馬車停下,秦家的人攙扶著互相下了馬車。
安頓秦家的地方是山上的一座破廟,廟後緊挨著屯兵的地方,故而就算沒跟白酒兒所在的莊子在同一座山上,山上也有巡邏站崗的兵。
雖然廟是破廟,但比在外頭的城鎮裡安全的多,也比那山洞條件好得多。
至少修葺了,遮風避雨還是很安穩的。
裡頭還有木板隔開了許多小間,雖然每個小間窄小逼仄,只能睡一個人,但封好的空間隱私性比之前的山洞用破布隔開也好得多。
秦霖沒有進去,秦宏安頓好了秦家人,然後走了出來。
他一言不發,表情緊繃。
如今秦家人都有了庇護,他要做的事……正如一顆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都喘不過氣去。
秦霖依舊坐在馬車上,他撩起了車窗簾子,看了一眼秦宏,沒有開口。
他要秦宏開口求。
他不開口,自己也不會主動提。
“走吧。”秦霖開口說道,馬車動了起來。
秦霖靠在車壁上,沉默著思忖著什麼。
忽而外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秦……大人。”
這是靖遠侯夫人的聲音。
秦霖敲了敲車壁,馬車停下。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外頭響起了秦夫人的話。
秦霖沒有說話。
秦夫人戰戰兢兢地站在車外,她話音落下之後,車中久久沒有出聲。她心中無比忐忑,他們秦家如今一家子的命,都是握在秦霖手裡的。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音響起。
秦夫人這才又繼續囁嚅著嘴唇,開口道,“往日是我對不住你,你若是心中不平,你孃的命,我會還你。”
“至於你二……至於秦宏,他如今在你手下做事,還望大人高抬貴手,不要為難他。”
秦宏從馬上翻身下馬,想要去拉起來秦夫人,但腳卻頓在半路,不知想著什麼,挪也挪不動。
秦霖用手裡的竹杖掀開了車簾,看著外頭的秦夫人。
她跪在車前,再不復往日的高高在上,奢貴的衣裳變成了粗布麻衣,滿頭的朱釵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亂打結的頭髮。
以往紅潤豐腴的臉龐,如今也變得枯瘦蠟黃。
不過半年時間,她頭上青絲全白。整個人看著都老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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