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當秦宏開口,秦夫人這才相信了自己的兒子還活著,她一把將秦宏抱住,想哭,但眼淚似乎早已沒了,只是哽咽著,嗚咽著,一聲哭聲都發不出來。
她輕輕拍著大哭著的秦宏背,嘶啞著聲音,“沒事沒事,平安回來就好。”
秦夫人說著,抬著紅腫粗糙的手,想要撫摸秦宏被包紮的那隻眼,卻又怕碰疼了他。張著嘴欲言又止,話還沒說出口,心中就哽地難以言語。
“疼嗎?”她聲音顫抖,“應該很疼吧。”
聽著秦夫人溫柔而剋制的聲音,秦宏哭得更大聲了,涕泗橫流。
他心中的愧疚更甚。
旁人只以為秦宏是見到了活著的親人喜極而泣,只有秦霖知道,秦宏是因為愧疚。
那份愧疚足以在秦夫人每一次開口關心他,每一次表現出對他的拳拳愛意,都會變成無數利劍插在他的心上。
秦霖到現在還記得,那日主上騎在馬上,平靜地看著他,說,秦家的人交給了他了。
他就知道,秦家所有人的命主上都給了他。
而秦夫人的命,也是他說了算。
投名狀,只是秦宏的態度。是秦宏給他秦霖的投名狀。
主上不需要秦宏的投名狀。
秦宏不配。
主上要自己去培養人,分權。
如今軍中只有喬將軍一人獨大,三十萬大軍軍權盡在她手上。主上要他去分權。他一個廢人,是所有人中,除了秋生外,主上唯一不擔心會背叛的。
他的命,是被她一手救起來的。
就算他死,也是死在主上的身前。
所以讓他來培養,去分權,是最好的選擇。
即使他日與喬將軍有了分歧,那也是他和喬將軍的事,與主上毫無關係。主上依舊是那個主上,是他的主上,也是喬將軍的主上。
秦宏會成為她的另一把劍。而替主上戴劍的人,是他秦霖。
主上,如今是真的有了帝王之心,也有帝王之術。被主上算計,是賞識,也是信任。秦霖很願意,也很樂意。
他看得清楚,卻一句話都不多說。
主上需要的,就是他什麼都不說,去按她的意思做就行。
秦霖平靜地看著秦夫人抱著慟哭,旁邊的秦家人也看著秦宏,但卻沒了秦夫人眼中的欣喜,知道秦宏活著,也只是多看了他兩眼,扯了扯嘴角。
其他的只剩麻木。
對她們來說,現在活著跟死了其實也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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