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今天怎麼弄到這麼晚才回來?是廠子那邊不順利嗎?”
說著話的功夫,大隊長媳婦已經端過來一碗熱騰騰的疙瘩湯,兩個乾巴巴的雜糧饅頭。
“你趕緊吃,吃了我把這燈給吹了,怪費油的。”
“不著急這會兒,我還有好事跟你說呢。今天挺順利的,不僅順利,還真是順利的過頭了。
今天我帶著人把東西運到廠那邊,正好撞到了廠長下班,對方把我邀請到辦公室喝了茶。
又給咱大隊弄了個活,還是做那個包,這個活要的比較急,質量還要的好,你這兩天就先別下地了,去那邊盯著點吧。
就繡嬸子一個人盯著也不行。”
“行,我知道了。平時不都是叫阿花她奶,咋又叫起繡嬸子來了?”
阿花她奶其實也沒個正經名字,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頗有一番見識。
小的時候家裡都不能說窮了,說家都是抬舉,就一間破棚子。
她人還沒腰高呢,就被家裡換出去當童養媳,就為了給她哥換口吃的。
那年頭日子過得都窮,娶媳婦也不是件什麼難事,想要童養媳的都是男方有點問題的。
9歲的小姑娘也算是狠得下心,直接偷偷跑了,穿著一身破衣服。拿了點家裡的餘糧,一個人就往縣裡跑。
也算是自己把自己賣了,在一家繡坊當學徒。
繡坊給取了個名字,叫喜繡,原來的名字就叫大丫,家裡也沒想著給取個正經名字,就這麼叫著。
當時收了一批的小姑娘當學徒,都是叫什麼什麼繡。
折騰了幾年,也算是學到了點手藝。
後來繡坊垮了,世道也亂了。
老太太也是幾經周折,最後認了個乾爹乾孃,在隔壁公社落了腳,那個時候還不叫公社呢,都叫什麼什麼鄉,沒過兩年就嫁了過來。
說是認個乾爹乾孃,其實也就這個名頭找個地方落腳罷了,嫁人之後也再沒了聯絡。
聽說她年輕的時候還玩過槍呢,一雙手既能繡得了花,又能玩得了槍。
老太太不愛提年輕的事情。總是說回憶小時候的事情,那是老人才做的事情,她還年輕著的,才不想嘞。
夫妻倆就著昏黃的煤油燈,說著以前的事情。其實蘇友國也沒有經歷過,是聽老一輩兒人說的。
畢竟他也就比蘇建設大10來歲,肯定是沒有經歷過的。
“叫啥不是叫?我覺得咱大隊約摸著真的要成十里八鄉頭一份了。”
蘇友國一邊稀里呼嚕的喝著疙瘩湯,臉上滿是“奸詐”的笑容。
“想的美喲,等這活做大了,廠子裡看得上了,哪還有咱的事啊,人家直接再弄個廠或者再招點工人幹,和咱有啥關係?”
隊長媳婦覺得她男人就是想的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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