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見許母不說話,扯了扯新衣裳,愈發變本加厲:“也是,這死了男人就是不一樣,沒來源就算了,家裡還有個敗家的女兒,有些人可真是命苦啊!”
許母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書裡對許母的表達都沒幾句,對她死對頭的描述更加少得可憐,沒想到這人說話還挺犀利。
專門挑人家肺管子戳。
書裡沒寫的那些年,母親就是這樣被人欺負的嗎?
她讓吳大把車停下來,翻身下了牛車,上前仔細打量劉嬸子的衣著,不緊不慢地笑道:
“劉嬸子,”許明珠說,“您這身新衣裳真不錯。”
劉嬸子一愣,顯然沒料到許明珠會誇她,她下意識挺胸,嘴角往上翹了翹:“那可不,東市李記的布,花了好幾十文呢。”
“真好。”
“那是,幾十文的布,也不是誰想買就能買得起的。”劉嬸子說著,還拿眼風掃了許母一眼,滿臉都是得意。
許明珠笑盈盈地接過了話頭,語氣真誠得像在請教什麼了不得的學問:“那您有空能勸勸我娘嗎?我們給我娘在瑞錦坊買了三件衣裳,她偏要留到過年,怎麼說都不聽。”
“啥?瑞錦坊?”
“是啊!買的成衣,我娘穿上可好看了。”
劉嬸子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牛車的包裹上。
隨即又反應過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誰不知道許家窮得連祖田都賣了,哪有錢買衣裳,還瑞錦坊。
當真是騙她不懂行情。
劉嬸子扭著腰肢走過來,瞥了一眼許母,陰陽怪氣地說:
“是嗎?誰不知道瑞錦坊的料子貴。說起來我還沒看過瑞錦坊的衣服呢,要不開啟讓我開開眼界?”
“好啊。”
許明珠一邊說,一邊開啟包袱。
細軟的料子露出來,陽光底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針腳細密齊整,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劉嬸子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許明珠不緊不慢地把包袱繫好,抬眼看她,語氣還是那樣和和氣氣的:
“我娘就是太省了,以後啊,我得讓她多跟您走動走動,學著您的做派,該穿穿,該花花,我爹雖然去了,但她有幾個孝順的孩子,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許明珠看著她臉一陣青一陣紅,也沒再繼續刺激人。
“娘,咱們回家了。”
說完,她沒轉身走回牛車邊上,瞧見許母紅著眼眶看她,那目光裡頭有欣慰,還帶著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牛車吱呀吱呀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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