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許明珠語氣平淡，“這只是一道家常菜，不是什麼不傳之秘，宗安兄弟喜歡，那便是這道菜的價值。”
宗安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等喝完最後一口湯，宗安才把疑惑問出口，“許娘子，似乎沒讀過書，是怎麼想到志怪這種光怪陸離的片段？”
話畢，他特意補充了句，“許娘子，就不要再拿夢來搪塞，我想聽真實的答案。”
真實的答案?
她能說其實在背書嗎？
許明珠聞言，抬頭對上宗安那雙探究的眼。
這才是宗家這位小公子來的真正目的，想要攀上大樹，若是沒點東西怕是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她放下筷子，笑了一下，淡淡開口。
“宗安小哥這話問得有意思，好像讀書人就該會寫故事，不讀書的就該笨嘴拙舌似的。”
宗安眉頭微動，沒有反駁，等她繼續。
“可我覺得，恰恰是因為我沒讀過什麼書，才能想得出志怪的情節。”
宗安微微挑眉：“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語氣慢了下來：
“讀書人讀了聖賢書，腦子裡裝滿了道理，還沒動筆呢，先給自己劃了條線，這個不能寫，那個太荒唐，這個不合禮法，一輩子活在定好條框之內。”
她偏過頭，看著宗安，眼神里帶著一絲認真：
“我沒讀過那些書，所以我不知道什麼叫條框禮法，在我這兒，老鼠就是能說話，灶王爺就是會告狀，人死了就是會不甘心，不甘心怎麼辦？變鬼也得回來討個說法。”
宗安看向她的眼神變了。
“所以啊，”
許明珠看向宗安，繼續道：
“宗安小哥，要是我讀過書，那麼呈現的便是典故，是文采，是‘子不語怪力亂神’之後的偷偷摸摸。
我是沒讀過什麼書，寫的是人心裡那點東西，怕什麼、想什麼、盼什麼，讀書人覺得不值一提，可這些東西，才是人活著真正的那點需求。”
許明珠說到這兒，語氣忽然沉了下去，聲音輕了幾分：
“我們在村裡見過太多說不清的事，杏花村的七嬸子沒了姑娘，總在村子裡轉，說聽見自家姑娘在叫她，你說那是鬼嗎？
我覺得不是鬼，是她心裡的執念，捅進去拔不出來。”
宗安沒再說話，眼前這個村姑，說話不卑不亢，倒沒因自己短板而自輕，反而還能說出沒讀書的優點。
也是對，能想出志怪這類光怪陸離的話本子，又怎麼會是常人，她若是生在京都，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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