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沒回話，以劉翠花為首的婦人越說越起勁，聲音又拔高了幾度，恨不得能說醒宋辭立馬和許明珠斷絕關係。
畢竟以宋辭秀才的地位，性子要是真強硬起來，許家人也無可奈何。
“翠花你說得對，一個讀書人，將來要做官的，家裡有個賣滷肉的婆娘，自己還是入贅的，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你們聽說沒有，她那個滷肉攤子，來吃的都是些大老爺們，好多人藉機跟她搭訕，她也不避嫌，還跟人有說有笑的，今日還有兩個男人來找她，吃了飯才走呢，嘖嘖嘖。”
劉翠花信誓旦旦：“這要是擱在講究人家，早被休了八百回了，宋家攤上這樣的人，也真是倒了幾輩子的黴。”
宋辭坐在書案前把外面的話聽得明明白白，筆尖懸在紙上，墨汁洇開了一個黑點，他卻渾然不覺。
原來她們背地裡就是這樣非議她的嗎？
這半年，許明珠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她好像從來沒跟他說過。
宋辭放下筆，站起身來。
他走到門口，恰好許明珠正好站在門口。
宋辭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頭髮用木簪束著，面容清俊，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和。
很好。
男主果然聽見了。
總算是知道不和離給他帶來的後果。
快啊，將和離書使勁扔在她臉上吧。
“宋……”她剛要開口，宋辭卻已經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群婦人。
劉翠花正說得眉飛色舞，冷不丁對上了宋辭的目光，聲音猛地卡在喉嚨裡。
幾個嚼舌根的頓時噤了聲，有的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有的往後退了半步，只有劉翠花硬撐著脖子，訕訕開口：
“宋……宋秀才，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我們也是為你好，將來你當了官，許明珠會讓你被世人恥笑。”
“不勞各位憂心？”
宋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我娘子在外堂堂正正做生意，一沒偷二沒搶，賺得是正經錢，你們卻說她在城裡拋頭露面、跟男人搭訕。
婦人在這世道不易，你們何必還要互相中傷，看在同村的份上，今日這番話算是警告，若是下次再聽到這種造謠汙衊。
我一個秀才，別的不敢說，寫封狀子告到縣衙，讓縣老爺評評理，這點本事還是有的，都是鄉里鄉親，我不想把事做絕，但誰要是不想好好過日子，我隨時奉陪。”
劉翠花臉色瞬間白了，她再怎麼嘴碎，也不敢跟秀才公打官司。
她身邊的婦人更是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被牽連，推搡著離開了。
劉翠花眼看著他們都走了，跺了幾腳也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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