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賞的旨意剛下達完,就聽見內侍來報,“陛下,青州知縣遞的摺子。”
自從晉帝知道許明珠這號人後,就下了令凡是從青州發出來的摺子都得八百里加急,無論何時,都要立即來報。
今日收到青州遞過來的摺子,內侍不敢耽擱,即刻就送了過來。
晉帝以為是水車的摺子,本想等會再看,誰知內侍同摺子一起遞上來的還有一包東西,開啟像是碎石粉。
晉帝展開了摺子,一目十行地掃下去。
殿內安靜了片刻。
晉帝放下摺子,讓去青州宣旨的衛忠先等等。
眾人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果然帝王恩威難測,上一瞬好要去宣旨表彰,下一瞬就翻臉撤回,
正當在場的人胡亂猜測許明珠哪裡犯了天子忌諱時,晉帝大手一揮,“擺駕,去工部營造司。”
晉帝到營造司時,天色已近黃昏。
司正嚇得跪了一地,晉帝把那包沙石交給他,“按照上面的方子調配,這上面說晾乾後便堅逾金石,且不懼水浸,試試。”
晉帝如此大的陣仗過來,短短半息,司正把這些年所作所為都回憶了一遍,都沒想好哪裡犯了罪,結果竟然是讓他調配沙土。
“是。”
司正按照比例和好泥漿後,他又命人澆在一塊早已備好的木板模子裡,抹平壓實。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灘溼泥並未如尋常三合土般遇水鬆散,反而凝得更緊,表面泛出一層青灰色的光澤。
“你,過來。”晉帝讓一個侍衛拿刀砍幾下。
侍衛躬身上前,抽出腰間佩刀。
他看著那塊剛凝住的青灰色泥板,不敢下手太重,只使了三分力,斜斜劈了下去。
刀刃落在泥板表面,發出“鏗”的一聲脆響。
竟像是砍在了鐵石上。
侍衛手腕一震,刀鋒滑開,泥板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連裂紋都沒見著。
晉帝蹲下身,伸手按了按,又用鐵錘輕叩,發出沉悶而結實的聲響。
司正的眼睛瞪大,他做了大半輩子營造,也沒見過剛抹好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堅硬至此的沙石。
晉帝挑了挑眉,沒有說話,朝侍衛示意繼續。
侍衛這次不敢再留力,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狠狠劈下。
這一次聲響更沉,刀刃嵌入泥板約莫半寸,便被死死卡住。侍衛撥了兩下才把刀拔出來,泥板上多了一道深痕,卻依然沒有碎裂,邊緣的碎屑簌簌掉落,露出內裡同樣緊實的斷面。
晉帝這才走過去,蹲下身,用指腹摸那道刀痕,又捻起一點碎末搓揉,“你們工部改良的三合土,可到這個程度?”
司正撲通跪下,聲音發緊:“回陛下,三合土並不曾有如此硬度,此物實乃臣生平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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