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員外咂了咂嘴，滿臉回味：
“許娘子，張某這些年走南闖北，喝過的酒沒有一百壇也有幾十壇，可這九月白入口綿，落喉烈，後勁足卻不燒心，比市面上燒刀子強許多倍。
我的商隊不日就要動身往北走，邊關苦寒之地的將士、百姓和鄰國人，在嚴冬裡灌上這麼一口，不僅寒氣全消，更是救命的寶貝疙瘩，賣過去反響一定不錯。”
“都說酒和美食不可辜負，張員外能讓更多人喝到我家的九月白，可真是幫了我們許家大忙，九月白是我大哥全程在釀造，我讓他來跟您細談。”
許明珠沒想到在村裡辦個流水席都能銷出去酒，還一次要幾十壇，一年下來也是筆不小的數目，正好來鍛鍊大哥的膽識。
過來的許大柱，雖然許明珠之前和他交代好該怎麼談，可是真到這個時刻，他是真瘮得慌，畢竟對方還是個員外爺，從前他見到別說直視，是要低頭行禮的。
“大哥，這是張員外，方才說看上了咱家的九月白，想往北邊賣。”
許明珠側身讓出位置，衝自己大哥使了個眼色，“這酒是你釀的，更瞭解，所以你好好給張員外介紹一下。”
許大柱站在張員外面前，手在褲腿上搓了兩下，“張……張員外好。”
張員外倒是熱絡得很，一把抓住許大柱的胳膊就往自己那桌拉。
“許大哥，來來來，坐下說，你這九月白可真是絕了，我方才喝了一碗，到現在喉頭還暖著哩。”
趙員外邊說，邊豎起大拇指。
許大柱摸摸頭，憨笑道：“張員外，九月白用的是糯高粱，秋天地裡收了頭道泉水，配了我們自己曬的曲，都是我小妹想出的釀酒之法，我不過是按照法子乾乾苦力而已。”
趙員外看了眼許明珠，眼中越發讚賞，想不到這位許娘子真如傳言那般，若不是出身差了點，還不知道會翻出怎樣的動靜來。
他看了眼遠處的宋辭。
可惜了，這樣能力出眾的女子不能入他們趙家。
“我說許大哥，你們許家這是出人才啊，今日我若不是趁宋縣令宴請，差點就要錯過和你們結識的機會，那可是我的損失啊，對了，你這一個月能出多少壇？”
許明珠站在三步開外，衝他點頭加油。
許大柱嚥了口唾沫，他家小妹現在是朝廷命官，身為大哥，可不能讓她失了面子。
於是，他硬著頭皮坐下，“要看需求，若是需求高，我們招些人，能出一百多壇。”
“一百多壇。”張員外眼睛一亮，“夠了夠了，頭一批我只要五十多壇，先試水，敢問價格方面......。”
許大柱一聽“五十壇”，腦子裡飛快算了一筆賬，他們成本加起來二兩銀子，一罈九月白在本地賣六兩銀子，五十壇就是三百兩，小妹說若是大客戶要的話適當讓點利潤，把這部分當做噱頭送給他們，生意才有來有往。
“我們家的九月白六兩一罈，我給您算五兩一罈，五十壇就是二百五十兩，少的那五十兩，算我們替您擔著路上的風險，若是一路平安到了，是您賺的，若碎了幾壇，也算我們幫您分擔損耗。”
張員外愣了下，隨即猛地一拍桌子：
“許大哥，我張某人走南闖北幾十年，頭一回遇見賣家主動幫忙分擔損耗的，就衝你這份厚道，我一定努力好好賣九月白，爭取在北方打出名頭來，往後年年都從你這兒拿貨。”
許大柱吸了口氣，伸手端起面前的酒碗，學著小妹平日談生意的神情：“張員外，那就這麼說定了，預祝咱們合作順利！”
張員外端起碗跟他碰得叮噹響：“順利，肯定順利！”
許大柱仰頭把酒灌下去，放下碗時手還在抖，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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