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
他剛才指著許母鼻子罵什麼來著?求他們二房幫襯?從今往後別登柳家的門?
二舅母渾身抖得篩糠一樣,跪都跪不住,膝行往前爬了兩步又生生剎住,滿嘴的血糊在唇邊,驚恐地扭頭去看二舅舅。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底全是恐懼。
柳三妹跪在更後面,腮幫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聖旨上的每個字卻像刀子一樣剜進耳朵裡。
老四的女兒竟然又封了官,她呢?她渾身是傷地跪在塵埃裡,連抬頭看的勇氣都沒有。
她們都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爹孃偏愛不公平便罷了,連老天爺都不公平,
許母大悲後大喜,她女兒竟然封了縣主,聽著官大,以後應該沒人敢欺負欺負她。
眾人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勁,就見宗凌安又開了口:“還有一道旨意,是給老夫人的。”
許母愣住了,隨即伏身叩首:“民婦……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豐寧縣主之母許門柳氏,教女有方,養德蘊才,使其女精於農事,熟諳營造,成利國利民之器,實乃閨閫之範。
茲特封為七品孺人,賜冠服一套,敕書一道,以彰其教養之功。
欽此。”
這一回,滿村人的驚呼再也壓不住了。
“七品誥命,明珠娘也封了誥命!”
“娘倆一塊兒封,這是多大的臉面啊。”
二舅母跪在人群后面,聽到“七品孺人”四個字時,整個人像被人抽了脊樑骨一樣軟了下去,她她嘴裡嚷嚷的那些難聽話、她還打了七品誥命夫人。
二舅舅臉色更難看了,他抬頭,正對上外祖母投來的目光。
比方才那一巴掌還要讓人無地自容。
許明珠心裡倒是滿意,皇帝知道賞賜她的娘,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金銀賞賜,但讓老人家高興,大不了以後就再多做幾樣東西,算是回報。
許母這回是真的跪不住了,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被身後的族人緊緊扶住。
她才輕輕看向上位宣旨之人,“宗......宗大人,這份旨意宣對人了吧?我只是一個村婦,怎麼還能封誥命,別是弄錯了。”
宗凌安走上前,躬身將第二道聖旨交到她手中:“老夫人,陛下說了,豐寧縣主於國有大功,您養出這樣的女兒,當受此榮。”
許母雙手抱著聖旨,整個人都在抖。
她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民婦,謝恩。”
聖旨傳達完,接下來氣氛便活躍許多,巨大沖擊讓他們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只圍著許母和許明珠恭賀。
外祖母和外祖父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和這麼多問題,有點不自在站在許母身後,不過兩個老人佝僂的背脊卻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許母到底經過幾次的大場面,本著不能給自家女兒丟臉的覺悟,她現在已經比在場的村民鎮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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