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的瞬間,院中安靜得近乎詭異。
宗凌安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紅,對上許明珠的視線添幾分欣賞,躬身謙和道:
“縣主的志怪,那書中對世情鬼魅的洞察,水泥與筒車圖樣,更覺你胸中有丘壑,心懷天下蒼生,非尋常閨閣不能比。
以上種種都讓宗某敬佩,今日藉著伯母的話頭,亦是向你坦露身家,真心求娶,若你願應允婚事,我即刻書信讓家父家母親自上門拜訪,一應禮數,定妥善周全。”
許明珠微愣,很快恢復正常,“宗大人求娶我,是因為欣賞?”
宗凌安沒有半分猶豫,坦蕩點頭:
“是,我欣賞縣主身為女子,心卻不囿於方寸之地的眼界,能用神鬼怪談,寫出人性幽微的洞察,實不相瞞宗某自小立志為天下百姓做些實事,說起來你研製水泥筒車也是讓百姓過得更好。
我與縣主也算殊途同歸,若你願應允婚事,往後你可以繼續做想做的事情,不必有任何顧慮。”
許明珠靜靜聽他說完,微微屈膝回了一禮。
“宗大人的欣賞,明珠感念於心。”
她嗓音平靜:“宗家是五侯七貴之首,大人又品性端方,學識胸襟皆屬上乘,肯屈尊坦誠與我這個和離婦說這些,更是難得,我也知道若是能嫁與宗大人,定能安穩和順一生。”
隨即,她抬眸,目光迎上他。
“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兒戲,終究要論個兩心相悅,宗大人坦蕩,明珠亦不願欺瞞,我對大人,此刻僅有朋友之意,並無男女之思,若以此為基礎論及婚嫁,對大人,恐失公允。”
宗凌安神色有輕微變化。
“是宗某唐突了。”
他退開半步,拱手一禮,姿態依舊端正優雅,“縣主所言極是,終身之約,本就該深思熟慮,是我欠考慮。”
“你們在說什麼?”許明安從身後過來,絲毫沒注意兩人間的神情變化,對著許明珠激動道:
“小妹,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許明珠視線從宗凌安身上撤回,“什麼?”
“我和這四位大人一見如故,準備一起做香皂的生意,就用我改良的那幾種香味,小妹覺得如何?”
許明珠從前只給許明安示範了一次香皂的做法,沒想到他一個人搗鼓出好幾種香味,如今能用自己的方式賺錢,她當然沒什麼話說。
“二哥,只要你想好,我自然是沒問題。”
“我就說我小妹肯定會答應吧。”
許明安拉著幾位大人,去介紹幾款香皂,說了大半個時辰,嘴皮都快乾裂了,他跑去廚房喝了一壺水。
許母看他這樣子,沒忍住提點:“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你小妹現在是縣主了,你這個做二哥的可不能給她丟人啊。”
“放心吧,丟不了。”
許母看了眼外面,問,“你小妹呢?去喊他們吃飯了。”
許明安喝完擦嘴,直接道,“在外面和宗大人說話呢,我剛好聽到宗大人說心悅明珠,說要讓他們家裡人來下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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