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鋒那句“有問題嗎”如同一記冷箭,射穿了整個宴會廳裡那層溫情脈脈的偽裝。
周如月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齊勝寶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掛著那種自信滿滿、帶著幾分傲慢的笑容。
“厲總,你這話說得就有點不合適了。”
齊勝寶走到自己那一桌的前方,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厲鋒身上。
“鄭叔和周姨說的都是實話。養育之恩,比天還大。潯佳在鄭家長大二十年,這是事實。現在鄭家有難,她作為女兒,幫襯一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厲總這麼護著,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語氣裡帶著一股指點江山的架勢。
“更何況……”齊勝寶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厲總,我也不瞞你。我現在代表北辰集團負責部分商業綜合體的招商和運營業務。鋒行同城和北辰的合作,我雖然不直接參與,但也有所耳聞。”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說句不好聽的,鋒行同城現在能做到十五億估值,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背靠著北辰的資源。離了北辰的商業綜合體,離了北辰的客流支援,鋒行能走多遠?”
這話說得極其陰險。
明著是在陳述事實,暗地裡卻是在威脅,你厲鋒敢不給鄭家面子,就別怪我在北辰那邊給你穿小鞋。
全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還保持中立、看戲的賓客,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齊少說得有道理啊。鋒行雖然估值高,但歸根結底還是靠北辰的支援。”
“就是,做網際網路的,燒的都是投資人的錢。一旦資本撤了,立馬就是一地雞毛。”
“不像我們做實業的,有廠房,有地皮,有固定資產。那才叫真金白銀。”
陳總也適時地站了起來,端著酒杯,笑呵呵地附和:“齊少說得對。網際網路這東西,說白了就是虛的。今天估值十五億,明天可能就剩三五億。沒有實業和背景做支撐,全是泡影。”
“厲總年輕有為,我們都看在眼裡。但年輕人嘛,還是要謙虛一點,多聽聽長輩的意見。鄭家養了你太太二十年,這份恩情,怎麼能說沒有就沒有呢?”
孫老闆也放下了筷子,語重心長地說:“厲總,我知道你心疼太太。但做人得講良心,做生意也得講規矩。你今天這麼護著,外人會怎麼看?會說你太太是白眼狼,會說你厲鋒不懂事。這對你們的名聲,對鋒行的口碑,都沒好處啊。”
一句接一句,像是語重心長的勸說,實際上卻是步步緊逼的道德審判。
鄭雲舒站在齊勝寶身邊,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快意。
她輕輕拉了拉齊勝寶的袖子,柔聲說:“勝寶,算了,別為難厲總了。潯佳畢竟是我妹妹,她……她可能還是在生我們的氣。”
這話說得大度又委屈,彷彿她才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
齊勝寶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向鄭潯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不過,鄭潯佳你也別覺得自己現在有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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