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溫存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而遲疑的腳步聲。
老周恭敬地落後兩步跟著,而走在前面的,正是秦北簡。
秦北簡沒有坐專車先走,反倒是一路跟著他們步行的方向慢慢走了過來。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夜風吹亂了他兩鬢斑白的頭髮,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白日里千億首富的威嚴霸氣,多了幾分孤寂與侷促。
鄭潯佳率先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厲鋒懷裡退開半步,理了理裙襬。
厲鋒轉過身,將鄭潯佳半護在身側,看著走到面前的老人,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防備。
林蔭道邊的路燈有些昏暗,空氣一時間陷入了微妙的尷尬。
秦北簡停在兩米外的地方,目光落在厲鋒身上,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在商場上一言九鼎的秦二爺,此刻竟像個做錯了事的人,眼神侷促得不知該往哪裡放。
“我……我今天沒有提前打招呼,就這麼闖進去公佈了你的身世。”秦北簡的聲音沙啞低沉,透著極少見的試探與不安,“我是怕那幫人拿著那點莫須有的養育之恩壓潯佳,怕他們給你潑髒水……沒打亂你的事情吧?”
厲鋒看著他,那雙與秦北簡如出一轍的深邃黑眸裡,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古井無波的深潭。
他知道秦北簡今天是在替他們出頭。
他也清楚,秦北簡此刻站在夜風裡,那滿含期冀的眼神深處,到底在等待著什麼。
可厲鋒喊不出口。
這麼多年的空白,在外吃了這麼多年苦頭……這些深深刻在骨髓裡的烙印,不是一場遲到了的當眾宣告,就能在一夜之間被輕易抹平的。
“秦董。”
厲鋒開口了,聲音平緩,稱謂卻依然停留在那個代表著商業距離的界限上。
“今天的事,多謝您解圍。”
聽到“秦董”這兩個字,秦北簡眼底剛剛聚起的一抹光亮,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老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顫了顫,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而牽強的弧度。
他心裡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厲鋒不可能一時之間就接受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父親。
更何況,他已經錯過了厲鋒近三十年的人生。
那些最艱難的時刻,他都沒有在厲鋒身邊。
現在他想要一聲“爸”,確實有些奢求了。
“不用謝……應該的,都是我該做的。”秦北簡低下頭,聲音輕得快要被夜風吹散,“我不強求。只是希望……以後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慢慢彌補這些年的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