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一怔：“北邊現在是物料堆場……”
楚沅順勢接話：“料場挪去東邊空地，東邊剛好空出來。”
蒙毅則反對：“各位稍等。”
三道視線一齊落到他身上。他揚了揚手中的冊子：“這樣調來調去的，和圖紙對不上了。”
扶蘇溫柔地笑了笑：“對不上便對不上。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合適最重要。”
蒙毅低頭在冊子上改繪標記，小聲嘀咕：“這般改動，未免有些草率……”
蕭何：“蒙侍中，等你在這裡待滿一個月，便會明白，很多時候只能這般變通。”
楚沅跟著補了一句：“我們本就沒有先例可循，屬於摸著石頭過河。太較真會把自己累死的。”
途經木作工坊時，斧鑿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工匠們正趕製織機木料。
扶蘇駐足，望著忙碌的匠人，感慨道：“從前我只知農桑是立國根本，不曾想到，把織坊、窯場、冶鐵等工坊聚攏在一處，還能排布得這般規整。若是此事能成，產量提高，百姓生活也能寬裕許多。”
蒙毅若有所思，提醒道：“好處顯而易見，但隱患同樣不少。大量人聚集在此，防火、疫病、糧水供給，樣樣都不能輕視。工業區可預留隔離空地了？還有修造儲水窖也要修建，輪班巡查的制度也得定下來，我看你們的規劃裡沒提到這些。”
楚沅一拍腦門：“這個我們先前疏漏了，一門心思只顧排布廠房。”
蕭何頷首：“蒙侍中提醒得及時，我立刻讓人修改圖紙，留出防火間距，增挖蓄水池。”
扶蘇低聲嘆道：“這份差事，比我預想的要繁雜得多。”
楚沅嘿嘿笑，你忙但是我輕鬆了，她不走心安慰道：
“公子放寬心，我和蕭內史不會撒手不管的，前期陪著你一起理順。實在撐不住，你還可以進宮找陛下訴苦。”
蕭何也道：“公子是陛下長子，這類關乎民生的事務，本就該慢慢學著主持，這應該也是陛下的用意。
倆人心照不宣又開始誆扶蘇。
好在扶蘇傻白甜，沒有推脫。反而望向這片尚在營建的廠區，目光漸漸堅定：
“也罷。既然交到我手上，我自會用心做好。只是還要勞煩二位多多提點。上郡那邊的試點工坊，往後有訊息，咱們務必互通。”
楚沅應下，順勢說起另一件事：“對了公子，你看是否需要把印刷廠遷到工業區裡。工匠日後要學的各類手藝、算學、工藝冊子，我都整理好了，就等著印刷成書。”
“還有學堂師資的事，也一併託付給你來統籌，我只負責蒐集整理各類資料。”
扶蘇聞言，點頭應下：“好，這件事也交給我來安排。”
“靠譜。”楚沅舉起大拇指讚道，收穫了三道疑惑的目光。
哈哈，她的工作推出去一大半，又能休息幾天了。回家好好在論壇上記錄一下程序，這幾天都沒認真寫帖子。
“公子，那您儘快哈，咱這學堂學的不是《尚書》、《法經》什麼的，先生不好找。”
“那學的是什麼，工匠技術？”扶蘇好奇。
“非也非也，是算術和格物，《墨經》是其中一個方面，反正挺難的，比較吃天賦，但是學會之後可有用了，尤其是算術，我找的書裡面有涉及表格、折線圖什麼的，對算賬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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