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桃看顧建國拿著菜刀在雞的脖子上一抹,然後嘩啦啦的往外流雞血,她開始流口水,好長時間沒有吃過肉啦。她家的幾隻雞早就進了肚子,就是吳大妮養的雞也只剩下一隻。
想著一會兒顧建國他們燉好了雞,肯定要給吳大妮送,到時候那雞肉還不得一半進了她的肚子。哼,這就是生兒子的好處。
顧思晴不知道張春桃有這麼多內心戲,見她盯著老爸看殺雞,就問:“二嬸,殺雞好看嗎?”
張春桃收回眼神看向顧思晴,這個丫頭片子,這幾天特別討厭。
“一敏啊,剛才我見志明的媽來了,都說什麼了?怎麼看著走的時候不高興的樣子?”張春桃問顧一敏。
顧一敏正拿著線纏雞毛。把雞毛纏一塊兒,再找個瓦片磨光了,把纏好的雞毛綁上去,雞毛毽子就成了。
張春桃的話她聽到了,但當做沒聽到。不就是來看笑話的嗎?看,你隨便看,看了別人的笑話,你的日子就能過好了?
她知道退親後,肯定有不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呢。越是這種時候,她越要風輕雲淡,越要過的開開心心。
張春桃見顧一敏不說話,以為她正傷心,更高興了。她笑著道:“一敏啊,你真是有福氣,志明是糧所正式職工,又是商品糧,真是頂頂好的物件。”
顧一敏把雞毛纏好了,抬頭看了一眼張春桃,“二嬸,聽說你侄女張雙平跟鄧志明是同學,那天我看著他們關係還不錯的樣子。當初他們怎麼就沒定親呢?他們要是定了親,你也不用在這裡羨慕我了。”
張春桃一張看笑話的臉,聽了這話瞬間尖酸了起來,“我剛才聽的清清楚楚,鄧志明他媽說要退親。一敏,你就是心裡不舒坦也不能這麼著編排人吧。”
“編排誰了?就是實話實說而已,”顧一敏起身去找瓦片,嘴裡還說:“二嬸你至於這麼氣急敗壞嗎?”
張春桃被噎的說不出話,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嘴裡還說:“我看退了親,你能再找個什麼樣的。”
顧一敏當做沒聽到她的話,找了半片瓦片,用磚頭敲成一元硬幣大小,然後在石頭上磨。
她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顧思晴知道,她心裡肯定痛快不到哪裡去。
這個年代可不像幾十年後,談戀愛不成,大不了分手就是,誰也不會說什麼。這個時候定親退親都挺重要,特別是退親,女孩子的名聲多多少少是有影響的。
“大姐,我們這叫及時止損。”顧思晴蹲在顧一敏身邊說。
顧一敏還是第一次聽說止損這個詞,就問:“什麼意思。”
“就是…”顧思晴組織了下語言,“比如,我們家地窖裡的紅薯,有一塊紅薯壞了,我們是不是要把它扔了?不扔,說不定整個地窖的紅薯都被它弄壞了。鄧志明他們一家就是那塊壞紅薯,現在扔了,是為了以後更好的日子。”
顧一敏聽了她的話噗嗤笑了,“你都是從哪學的這些?”
顧思晴嘿嘿笑,“報紙上看的,我是不是很聰明?”
顧一敏心情好了很多,她看著顧思晴笑,“我家小四最聰明,以後一定能考上大學。”
顧思晴心裡嘆口氣,又是這句話。前世,她最常聽的就是這樣的話:
小四你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小四,咱們家可指望你出個大學生呢。
小四,你上大學的錢都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