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後，回到王府已經很晚了。
馬車停在靖王府門口的時候，月亮已經爬到了半空中，又圓又大，像個銀盤子掛在黑絲絨一樣的天上。
青竹和青月早就等在門口了，兩個丫頭踮著腳尖往街口張望，脖子伸得跟鵝似的。趙嬤嬤站在她們後面，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來了來了！”青竹眼尖，第一個看見馬車，提著裙子就往前跑，“王妃回來了！世子回來了！”
馬車停穩，車簾掀開，沈長寧先從車上下來。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褙子，頭髮用銀簪挽著，面色平靜，但眼底帶著一絲疲憊。
“王妃娘娘！”青竹衝過來，一把抱住沈長寧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您可算回來了！奴婢想死您了！”
青月也跑過來，站在另一邊，眼眶紅紅的，聲音有點啞：“王妃，您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沈長寧看著兩個丫頭的模樣，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苦什麼苦，就是睡不好覺。軍營裡的床板硬得跟鐵板似的，硌得我腰疼。”
趙嬤嬤提著燈籠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沈長寧一圈，眼眶也紅了：“王妃，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老奴聽說燕城打得可慘了，死了好多人。”
“趙嬤嬤，我沒事。”沈長寧拍了拍趙嬤嬤的手背，“傷的是別人，不是我。我好著呢。”
糰子從車上跳下來，小錦袍整整齊齊，頭髮扎得利落，小臉繃著，努力做出大人的樣子。但一看見趙嬤嬤，他就繃不住了，撒腿跑過去，一頭扎進趙嬤嬤懷裡。
“趙嬤嬤！糰子回來了！”
趙嬤嬤摟著糰子，眼淚刷地就掉下來了，聲音發顫：“哎喲喂，我的小世子，您可算回來了。讓嬤嬤看看，瘦了沒有？”
糰子從她懷裡抬起頭，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沒瘦。糰子長高了。趙嬤嬤你看，糰子是不是高了？”
趙嬤嬤低頭看著糰子——確實高了。一個月沒見，這小傢伙至少長了兩寸，小臉雖然曬黑了一點，但精神頭比以前還好，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高了高了。”趙嬤嬤擦了擦眼淚，笑了，“世子爺長成大孩子了。”
小八站在糰子肩膀上，歪著頭看著趙嬤嬤，突然喊了一聲：“趙嬤嬤！趙嬤嬤！”
小九跟著喊：“想你了！想你了！”
趙嬤嬤被兩隻八哥逗得笑出了聲：“喲，這兩隻小東西還認得老奴呢？”
糰子摸了摸小八的腦袋，得意地說：“它們可聰明了。在燕城的時候，它們還幫糰子打仗呢。”
沈長寧看了糰子一眼，咳嗽了一聲。
糰子立刻閉嘴了。雞鴨鵝的事不能說，孃親說，八哥的事也不能多說。他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跟著沈長寧往院子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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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院還是老樣子。
院子裡的那棵蘋果樹結滿了紅彤彤的蘋果，壓得樹枝都快垂到地上了。月光灑在蘋果上，泛著淡淡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影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樹上了，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咔嚓咔嚓地啃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松鼠。看見沈長寧和糰子進來，他從樹上跳下來，嘴裡的蘋果還沒嚥下去，含混不清地說：“王妃娘娘，世子爺，你們回來了？這蘋果可甜了，你們要不要來一個？”
沈長寧看著他滿嘴蘋果渣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你吃了幾個了？”
影七伸出三個手指頭，想了想，又伸出兩個，想了想，又把手縮回去了：“沒幾個。就……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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