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庭院清風和煦,落木輕揚,一掃前幾日的沉鬱緊繃。
帝王周身威儀凜然,眼底卻無半分貪戀權位的偏執,只剩塵埃落定的通透與決然。
歷經三日秘境脫胎換骨,他體魄重回巔峰,心境更是洗盡鉛華,半生權謀枷鎖盡數掙脫,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放權傳位,安享餘生。
慕容戰看著父皇神色篤定,心知聖意已決,再無轉圜餘地,便不再多言勸諫。他素來沉穩通透,知曉帝王思慮周全,既然早已盤算妥當,便是最穩妥的結局。
沈長寧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隨性直白,帶著現代人的灑脫:“既然父皇心意已決,我們便不多囉嗦了。只是朝中暗流湧動,下毒的人沒揪出,接下來幾日父皇務必謹守偽裝,千萬不要露了破綻,免得打草驚蛇。”
她做事向來乾脆利落,佈局縝密,從不拖泥帶水。比起急著清算兇手,甕中捉鱉、一網打盡,才是最徹底的法子。
皇帝聞言頷首,眉眼帶著幾分親和笑意,全然沒有朝堂上的威嚴冷肅:“長寧放心,朕演戲數十年,制衡朝野、偽裝虛實,早已爐火純青。區區蟄伏隱忍,自然難不倒朕。”
一旁立著的十二歲少年慕容澤璽,身姿挺拔清雋,眉眼澄澈睿智,遠超同齡孩童的沉穩冷靜。
他自幼身負預知天機之能,早已洞悉幕後所有陰謀,此刻溫聲開口,字字條理清晰:“皇爺爺,孫兒再叮囑一句。下毒賊黨蟄伏深宮多年,根基暗藏,黨羽遍佈,貿然徹查只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您只需佯裝毒素纏身、身體孱弱、心神耗竭之態,一如往日。暗中命心腹內侍、禁軍暗衛悄悄監察各方動靜,靜待對方露出馬腳,屆時便可一舉收網,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少年聲音清潤,邏輯縝密,謀算深遠,字字句句皆精準切中要害。
皇帝看著自家天資卓絕、智冠天下的乖孫,眼底寵溺幾乎要溢位來,連連點頭讚許:“還是糰子心思縝密、謀算周全,小小年紀,城府格局、殺伐謀斷,已然遠超朝中老臣、一眾皇叔,當真天賜盛世明君!”
面對帝王毫不掩飾的誇讚,糰子神色淡然,微微垂眸躬身,謙遜有禮,不見半分驕矜自滿。
只說了句“皇爺爺,別在叫孫兒糰子。”
還沒等皇帝回答,不遠處傳來兩道軟糯甜膩的童音。
三歲的昭昭與糯糯手牽著手,穿著同款粉白錦緞小襖,眉眼精緻可愛,蹦蹦跳跳跑到皇帝身前。
“皇爺爺~”
“皇爺爺抱抱!”
一雙龍鳳胎粉雕玉琢,眼眸靈動剔透,嗓音清甜軟糯,瞬間軟化了庭院所有肅穆氣氛。
皇帝瞬間卸下一身帝王威儀,彎腰伸手,小心翼翼抱起兩個軟乎乎的小糰子,動作溫柔至極,生怕力道重了磕著碰著。
他這輩子執掌萬里江山,見慣血雨腥風、人心險惡,唯獨這三個孫兒,是他冰冷帝王生涯裡最純粹的暖意。
“好好好,皇爺爺抱抱我的小寶貝。”皇帝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幾日留在宮中,可還住得習慣?可有想吃的、想玩的,儘管告訴皇爺爺。”
昭昭小手摟著帝王脖頸,甜甜笑道:“宮裡很好!皇祖母天天陪我們玩!”
糯糯乖巧點頭,小腦袋靠在皇帝肩頭,軟聲道:“喜歡皇宮,喜歡皇爺爺皇祖母。”
一旁的皇后站在廊下,看著祖孫和睦溫情融融的畫面,眼底滿是溫柔笑意。
她半生居於深宮,不爭不搶,溫和仁厚,最盼的便是這般闔家安寧、兒孫繞膝的尋常暖意。
沈長寧看著時間不早,開口適時告辭:“父皇,母后,時辰不早,宮裡事務繁雜,我們一家便先回王府歇息了。接下來幾日我們隨時入宮,配合父皇佈局,靜待收網時機。”
“也好。”皇帝微微頷首,溫柔叮囑,“你們連日操勞,調理朕的身體耗費心神,速速回府好好休憩。宮中一切有朕坐鎮,無需你們掛心。無事不必入宮奔波,安心休養即可。”
慕容戰微微躬身,嗓音低沉冷峻,恭敬應道:“兒臣遵旨。宮中安危、父皇安危,兒臣已命暗衛層層佈防,暗中守護,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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