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戰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身下這張臉。不是她。不是沈長寧。是林青妍。他的腦子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清醒過來。那些混沌、那些燥熱、那些衝動，瞬間退去，只剩冰冷和清醒。
他翻身下來，站在床邊，大口喘著氣。林青妍躺在床上，一絲不掛，看著他。“夫君？”聲音發顫。
慕容戰沒看她。他低頭看著自己——衣裳散亂，中衣敞開著，身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燥熱。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外袍披在身上，踉蹌著往外走。
“夫君！”林青妍坐起來，喊他，“你去哪兒？”
慕容戰沒回頭，推門衝了出去。外面在下雨。大雨嘩啦啦地砸下來，瞬間把他澆透了。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身上，把他最後一絲燥熱也沖走了。他站在雨裡，大口喘著氣，腦子徹底清醒了。她下藥了。他的正妃，他的青梅竹馬，給他下了藥？
慕容戰攥緊拳頭，大步往前走。不是回書房，是去望舒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去，就是想去。腿疼的時候去，睡不著的時候去，現在更想去。想看看她，聽聽她的聲音，哪怕捱罵也行。
望舒院的燈已經滅了。慕容戰推開院門，踉蹌著走到正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面沒動靜。他又敲，用力敲。門開了，沈長寧站在門口，披著外衣，頭髮散著，睡眼惺忪的。看見他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慕容戰站在雨裡，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衣裳散亂，臉色潮紅，眼睛充血。那樣子，狼狽得不像個王爺。沈長寧上下打量他一眼，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她罵了一句：“我操。林青妍這個賤人。”
她一把把他拽進屋裡。慕容戰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沈長寧把他按在椅子上，伸手探他的脈——脈搏急促紊亂，體內有催情藥的殘留。劑量不大，但足以讓人失控。她臉色鐵青，轉身從袖子裡——其實是空間裡——掏出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吞了。”
慕容戰吞了。苦澀的藥味在嘴裡化開，順著喉嚨往下走，所到之處一片清涼。身上的燥熱慢慢退去，但腦子還是亂的。
沈長寧又拿出一根銀針，紮在他手腕上。慕容戰悶哼一聲，眼皮越來越重。“睡一覺。”沈長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醒了就好了。”
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閉上眼，世界就黑了。
沈長寧站在旁邊，看著昏睡過去的慕容戰，臉色鐵青。林青妍，你真是夠了。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影一。”
窗外傳來動靜，影一從暗處閃出來，站在門口，低著頭。“側妃娘娘。”
沈長寧指了指昏睡的慕容戰：“去拿一套乾淨衣裳來。你家王爺的。”影一抬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但沒多問，轉身消失在雨裡。
不一會兒，衣裳拿來了。沈長寧讓影一幫慕容戰換上乾淨的中衣，又讓他把人扶到椅子上躺好。她拿了一條幹毛巾蓋在他頭上，又加了一床薄毯。影一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沈長寧頭也沒回。
影一猶豫了一下：“王爺……沒事吧？”
沈長寧冷笑一聲：“死不了。被他那個好王妃害的。”影一臉色一變，不敢再問了。沈長寧擺擺手，“下去吧。守好門，別讓人進來。”
影一領命，退了出去。
沈長寧坐在慕容戰旁邊，看著他昏睡的臉。眉頭皺著，嘴唇發白，臉上還殘留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罵了一句“蠢貨”，給他掖了掖毯子，就坐在那兒守著，一夜沒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