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這幾天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
不是那種光明正大的盯，是藏在暗處、鬼鬼祟祟的盯。他走在府裡，背後好像長了眼睛。他坐在院子裡看書，總覺得有人在牆外偷聽。他出門逛街，身後總跟著幾條甩不掉的尾巴。
“大少爺，”貼身小廝順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小的發現一件事。”
沈安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說。”
順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夫人身邊的錢嬤嬤，這幾天老往咱們院子這邊轉。說是散步，但每次都在牆根底下站好一會兒。昨天晚上，小的還看見她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
沈安心裡一沉。錢嬤嬤是姨母的心腹，她來盯著他，說明姨母已經開始懷疑了。他想起姐姐說過的話——“姨母不會讓你變好的。你變好了，她就控制不了你了。她會想辦法把你拉回去，或者……”姐姐沒說下去，但沈安知道她想說什麼。或者除掉他。
“知道了。”沈安站起來，拍拍順子的肩膀，“你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告訴我。別打草驚蛇。”
順子點頭，退了下去。沈安站在院子裡，看著牆外那棵老槐樹，心裡冷笑。姨母，你終於坐不住了。他轉身回屋，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本《孟子》，翻到折角的那頁——“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他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姐姐，你等著。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當天下午，沈安偷偷出了府。他沒走正門，從後門溜出去，繞了好幾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著，才拐到八王府後街。影七在暗處看見他，閃身出來。
“沈少爺，”影七抱拳，“側妃娘娘在望舒院。您跟我來。”
沈安跟著影七從後門進了王府，穿過花園，到了望舒院。沈長寧正在院子裡給糰子講故事，看見弟弟來了，愣了一下。
“安兒？你怎麼來了？”她站起來，上下打量他，“出什麼事了？”
沈安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臉色不太好：“姐，姨母開始懷疑我了。”
沈長寧眉頭皺緊。她把糰子交給青竹，帶著沈安進了正廳，關上門。
“說清楚。”她給弟弟倒了杯茶。
沈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把事情說了一遍——錢嬤嬤來盯梢，姨母來試探，他身邊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沈長寧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急了。”沈長寧說，“她怕你變好，怕你把當年的事告訴外祖父。她越急，越說明她心虛。”
沈安點頭：“姐，我怕她狗急跳牆。”
沈長寧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心疼。這個弟弟，才十七歲，就要面對這些。“安兒，”她認真地說，“你這陣子小心點。出門多帶幾個人，吃東西喝水都要注意。姨母那個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沈安點頭：“我知道。姐，你也要小心。她動不了你，可能會動糰子。”
沈長寧的眼神冷了下來。動糰子？她敢。“她敢動糰子，我讓她死無全屍。”沈長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沈安看著姐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姐姐變了。以前的姐姐，溫柔，善良，對誰都好。現在的姐姐，還是溫柔善良，但多了一股狠勁。他知道，那是被逼出來的。
“姐，”他伸手，握住沈長寧的手，“我不會讓她得逞的。你相信我。”
沈長寧看著他，眼眶紅了，點頭：“姐相信你。”
糰子推門進來，懷裡抱著豆豆，仰著小臉問：“孃親，舅舅怎麼了？眼睛紅紅的。”
沈長寧蹲下來，把糰子抱起來：“舅舅沒事。舅舅想孃親了，來看看孃親。”
糰子看向沈安，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舅舅別哭。糰子給你背書聽。可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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