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助攻王爺請接招》第160章 錢嬤嬤的證詞(1)

作者:雲織羽衣·2小時前

錢嬤嬤是在去買桂花糕的路上被人攔住的。那天午後,陸芸說想吃城南老字號的桂花糕,錢嬤嬤應了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挎著籃子從沈府後門出去。城南老字號在朱雀街盡頭,走過去要小半個時辰。她走得不快不慢,腦子裡盤算著府裡的事——三少爺的功課最近有些退步,該請個先生來指點;大少爺沈安最近老實了許多,整日在院子裡看書,也不知道是真老實還是裝的。

她正想著,一個人從她身邊走過,擦肩而過的時候往她手裡塞了一樣東西。錢嬤嬤一愣,低頭一看——是一封信。她心跳漏了一拍,攥緊信封,快步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左右看了看,巷子裡沒人。她的手指發抖,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紙上只有幾行字,字跡工整,看不出是誰寫的。

“你孫子錢大壯在我們手裡。不許告訴任何人。明日巳時,城東土地廟,你一個人來。若不來,或帶了別人來,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錢嬤嬤的手猛地一抖,信紙差點掉落。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大壯——她唯一的孫子,錢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兒子錢守才生了三個女兒,四十多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全家都把他當眼珠子捧著,含在嘴裡怕化了,頂在頭上怕摔了。她腿一軟扶住了牆,大口大口地喘氣。是誰?為什麼要抓大壯?她就是個伺候人的老媽子,兒子是個種地的老實人,家裡沒多少錢,更沒有什麼仇家。為什麼會有人盯上大壯?

想知道為什麼,就得去。錢嬤嬤把信紙攥成一團,塞進袖子裡,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她不能慌,不能讓人看出來。太太那邊不能知道,府裡的人也不能知道,不然大壯有危險。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撿起掉在地上的籃子,走出小巷,繼續往城南老字號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許多,幾乎是半走半跑。

買了桂花糕,她又原路返回,心裡有事,她走得飛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了沈府。她把桂花糕送到陸芸房裡,陸芸正在對賬本,頭也沒抬。錢嬤嬤把糕點放在桌上,笑著說:“夫人,城南老字號的桂花糕,還熱著呢。”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佩服。

陸芸嗯了一聲,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點頭:“還是這家好吃。”錢嬤嬤站在旁邊,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但臉上紋絲不動。

陸芸突然問了一句:“嬤嬤,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錢嬤嬤心裡一緊,但臉上不露分毫,笑著搖頭:“沒事。老奴去買糕點的路上走得快了些,有些累。”

陸芸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繼續對賬本。錢嬤嬤鬆了口氣,退了出去。

錢嬤嬤在沈府做了這麼多年的陪嫁嬤嬤,什麼風浪沒見過,心裡有事臉上不露,這是她保命的看家本領。

當天晚上,錢嬤嬤躺在自己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封信上的字——“你孫子錢大壯在我們手裡。不許告訴任何人。明日巳時,城東土地廟。”她想了幾個時辰,想不出是誰幹的。不是劫財,找她一個伺候人的老媽子有什麼用?也不會是尋仇,她這輩子得罪的人不少,但都是府裡的下人,沒誰有本事幹出這種事。那到底是什麼人?她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去。大壯是錢家唯一的根苗。如果大壯出了事,兒子也活不了,那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她坐起來,穿上鞋,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吹得她心口的悶氣散了一些。她看著天上那輪彎月,想起大壯小時候的樣子——白白胖胖的,見人就笑,嘴甜得很,喊“奶奶”的時候聲音糯糯的,聽了心都化了。這孩子今年剛過十五歲生日,雖然不是讀書的料,但人踏實懂事,跟著他爹在地裡幹活,從不叫苦叫累。前些日子還託人捎信來,說“奶奶,等秋收完了,我和爹進城來看你”。她不能讓他出事。絕對不能。

第二天一早,錢嬤嬤照常伺候陸芸洗漱用膳。她臉上帶著笑,說話做事和平時一模一樣,誰也看不出她心裡有事。等陸芸吃完了早飯,她才開口。

“夫人,”她站在陸芸面前,笑著說,“老奴想跟您告一天假。”

陸芸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看著她:“怎麼了?家裡出事了?”

錢嬤嬤點頭,臉上露出適度的焦急:“老奴的兒子昨兒個託人捎信來,說大壯病了,燒了好幾天,老奴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老奴當天去當天回,不耽誤明天的事。”

陸芸聽了,不疑有他。錢嬤嬤跟著她多年,忠心耿耿,偶爾回去看看孫子也是人之常情。她點頭:“去吧。給大壯買點補品,銀子從賬上支。”

錢嬤嬤連忙道謝,轉身出去了。她沒有從賬上支銀子,回自己房裡換了一身半舊的衣裳,從後門出了沈府,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才快步往城東方向走。

城東土地廟在一條破舊的巷子盡頭,年久失修,早就沒人來燒香了,廟門歪歪斜斜地開著,裡面黑黢黢的,透著一股黴味。錢嬤嬤站在廟門口,攥緊籃子,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廟裡站著幾個人。光線很暗,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只看見他們都是男子,身形高大,站得筆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錢嬤嬤的心沉了下去,她見過太多人,府裡的護院,宮裡的侍衛,都沒有這些人身上的氣勢,那種氣勢,是戰場上殺過人才能練出來的。

“錢嬤嬤?”為首的一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

錢嬤嬤點頭,攥緊了籃子。那人看了她一眼,朝後面揮了揮手。廟後面傳來腳步聲,一個半大的少年被人帶了進來——十五歲左右,個子不高,白白淨淨的,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沒有傷,看起來沒受什麼罪,但他的眼睛是紅的,顯然哭過。

大壯看見奶奶,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喊了一聲“奶奶”,就要撲過來。帶他來的人按住他的肩膀,他沒掙動,站在那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錢嬤嬤看著孫子,眼眶也紅了,上前一步想拉他,那人攔住了她。

“別急。”那人的聲音沒有感情,“先辦正事。”

錢嬤嬤停下腳步,看著那人,聲音發抖:“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孫子?我們錢家沒錢,也沒得罪過什麼人,你們要是想要銀子,老奴這裡還有一些……”

“我們不要銀子。”那人打斷她,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破桌子,“坐。我有幾句話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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