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捏著那捲雪白柔軟的東西，心裡想——這麼好的東西，擦屁股？太奢侈了吧？
但小姐說了，她就試試。
第二天一早，趙嬤嬤第一個衝進前廳。她站在沈長寧面前，眼眶都紅了。
“側妃娘娘！”趙嬤嬤的聲音都在抖，“那個雲紙……太好了！老奴這輩子都沒用過這麼好的東西！又軟又舒服，一點都不疼！老奴以前用的那個廁籌，磨得老奴……”她沒說完，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青竹第二個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小姐！那個雲紙太神奇了！奴婢從來不知道，上廁所可以這麼舒服！”
青月最後一個進來，她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和趙嬤嬤、青竹一模一樣。
“就是……”趙嬤嬤猶豫了一下，“太浪費了。那麼好的東西，用一次就扔了。老奴心疼。”
青竹跟著點頭：“是啊是啊，奴婢也心疼。那個紙那麼軟，比宣紙都軟，擦一次就扔了，太可惜了。”
糰子從裡屋跑出來，手裡拿著半捲雲紙，仰著小臉說：“不浪費不浪費！孃親說了，這是它應該做的！”
趙嬤嬤、青竹、青月都愣住了。糰子爬上沈長寧的膝蓋，坐穩了，認真地看著她們，奶聲奶氣地說了起來。
“糰子給你們講個故事。《資治通鑑》裡說，唐太宗的時候，有一個大臣叫魏徵。魏徵死了以後，唐太宗很難過，說了一句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趙嬤嬤聽得一愣一愣的。
糰子繼續說：“唐太宗還說過一句話——‘民以食為天’。”
青竹眨了眨眼，有點跟不上。
糰子小臉上的表情更認真了：“糧食是用來吃的，不是拿來糟蹋的。雲紙是用來擦屁屁的，不是拿來供著的。趙嬤嬤，如果一個人有一雙特別漂亮的鞋子，是繡花鞋，上面繡著鳳凰，特別好看。她捨不得穿，天天放在櫃子裡看。下雨天路滑，她穿著破了洞的舊布鞋出門，摔了一跤，把腿摔斷了。嬤嬤覺得，她傻不傻？”
趙嬤嬤被噎住了。
青竹在旁邊噗嗤笑出聲。
糰子繼續說：“東西不管多好，做出來就是給人用的。藏在櫃子裡的東西，再好也沒有用。用了，才不浪費。”
前廳裡安靜了一瞬。趙嬤嬤看著糰子，眼眶又紅了，這次不是心疼雲紙，是驕傲。她家世子爺，才四歲，道理講得比她這個活了五十多年的人都明白。
“世子爺說得對。”趙嬤嬤擦了擦眼角，“是老奴想岔了。雲紙就是用來擦屁屁的，用了才不浪費。”
沈長寧坐在旁邊，端著茶杯，嘴角微微翹著。她沒有插話，讓糰子自己說。兒子講得挺好，比她講得好。青竹蹲下來，拉著糰子的手：“世子爺，您怎麼什麼都懂啊？”
糰子眨眨眼：“糰子讀書多呀。”
青竹被噎了一下。青月在旁邊抿著嘴笑。
趙嬤嬤抱著那半捲雲紙，捨不得撒手。她看著糰子，認真地說了一句：“世子爺，您以後肯定是個大人物。”
糰子歪著頭想了想，說：“糰子不當大人物，糰子要當清官。像魏徵那樣，給皇爺爺提意見，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沈長寧放下茶杯，看著兒子，心裡暖洋洋的。
糰子轉過頭，拉著沈長寧的手，小臉上帶著“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孃親，糰子跟您說過，您的雲紙肯定要火遍京城。趙嬤嬤捨不得用，就說明這個東西太好了，好到人捨不得用。等鋪子開了，京城的人搶著買，到時候，孃親就發財了！”
沈長寧忍不住笑出聲，把他摟進懷裡親了一口：“好，借糰子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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