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她開口,“王爺回來了嗎?”
春杏搖頭:“奴婢去打聽過了,王爺還沒回來。影一侍衛說,王爺去了大理寺,要晚些才能回府。”
林青妍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又去大理寺。這幾天天天去大理寺,連王府都不怎麼回了。她知道慕容戰在忙著審理陸芸母女的案子,知道這個案子對沈長寧很重要。她恨那個案子,恨沈長寧,恨慕容戰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那個賤人身上。
但她不能表現出恨。她是正妃,要大度,要賢惠。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對沈長寧的不滿,不能讓慕容戰覺得她小心眼。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溫柔的笑。
“去告訴影一,等王爺回來了,讓他來清寧院一趟。”
春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傍晚,慕容戰從大理寺回來了。他換了身衣裳,正準備去書房,影一進來稟報:“王爺,王妃讓人傳話,說請您去清寧院一趟。”
慕容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幾天他天天往大理寺跑,已經好幾天沒去清寧院了。林青妍派人來請,他不好不去。
“知道了。”他換了身衣裳,往清寧院走。
林青妍已經備好了晚膳,站在門口等著。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寢衣,頭髮散著,臉上略施脂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看見慕容戰來了,她笑著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來了。快坐,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慕容戰坐下,拿起筷子。林青妍給他夾菜,布湯,動作溫柔。
慕容戰吃了半碗飯,放下筷子:“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林青妍看他才吃了半碗飯就放下筷子,心裡一陣酸澀。她想問“夫君是不是有心事”,想問他“案子審得怎麼樣了”,想問他“能不能多陪陪我”。但看著他那張疏離的臉,她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夫君,”她輕聲說,“你瘦了。別太累了,身子要緊。”
慕容戰看著她,點了點頭:“你也好好養著。”說完站起來,“我還有公文要批,你早點歇著。”
林青妍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站了很久。她想叫住他,想讓他留下來,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叫不出口。
春杏走過來,輕聲說:“王妃,王爺走了。”
林青妍轉身回屋,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想:皇后讓她在慕容戰這裡打聽陸芸母女審出了什麼。可她連慕容戰的面都見不到,就算見到了,他也不會跟她說這些事。她怎麼打聽?她打聽不到。打聽不到,皇后就會覺得她沒用。一旦皇后覺得她沒用,就不會再幫她撐腰。她父親的官職,她正妃的位置,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會失去最大的靠山。
林青妍攥緊了梳子,指節捏得發白。她不能失去皇后的支援。她必須想辦法。
第二天一早,林青妍讓春杏去打聽了。春杏去了書房,影一說王爺已經出門了,去了大理寺。林青妍又等了半天,等到傍晚,慕容戰回來了,她去書房找他,影一站在門口,客客氣氣地攔住了她。
“王妃,王爺正在處理公務,任何人不得打擾。”
林青妍笑著說:“那我等等。”
影一又說:“王爺說了,他這幾日都很忙,誰來都不見。王妃請回吧。”
林青妍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的火蹭蹭往上竄。她在心裡罵了慕容戰一百遍,但在影一面前不能發脾氣。她笑著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清寧院,林青妍一屁股坐在軟榻上,把桌上的茶碗掃到地上。茶碗碎了,茶水濺了一地。春杏嚇得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她不能這樣。她是正妃,要大度,要賢惠,不能讓人看出她的憤怒。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散了心口的悶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