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破曉,金色的陽光灑遍八王府,可籠罩在府中的壓抑氛圍,卻絲毫未曾散去。
清寧院外的樹蔭深處,影十三依舊如同鬼魅般隱匿著,周身氣息斂至全無,從深夜到黎明,始終寸步未離,目光死死鎖定清寧院的每一處出入口,不敢有半分鬆懈。
按照與影十八的約定,天色大亮之後,由他繼續留守盯梢,影十八則折返嚮慕容戰稟報昨夜的盯守情況。
影十八確認影十三值守無誤,悄無聲息地從枝頭挪移,施展影衛獨門輕功,避開所有侍衛下人,一路疾馳直奔王府書房。
此時慕容戰正端坐案前,翻閱著朝堂卷宗,可心緒卻始終飄在了你望舒院,滿腦子都是糰子不安的神情,以及沈長寧凝重的眉眼,根本無心處理公務。
見到影十八快步入內,慕容戰立刻放下手中書卷,神色驟然緊繃,沉聲問道:“昨夜盯守清寧院,可有異樣?林青妍與蘇凌是否有秘密舉動?”
影十八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帶著影衛特有的嚴謹:“回王爺,屬下與影十三輪流值守,徹夜未離。清寧院入夜後便熄了大半燈火,僅主屋留了一盞燭火,整夜並無外人出入,也未聽到任何異常聲響,林青妍與蘇凌二人,看似並無異動。”
慕容戰聞言,眉頭擰得更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底泛起一絲疑慮。
糰子的預知從未出錯,可蘇凌與林青妍卻表現得異常安分,這反倒不合常理。是她們本無陰謀,還是將所有算計藏得太過隱秘,連頂尖影衛都未能察覺?
“本王知道了,你即刻返回,與影十三繼續盯守,務必加倍謹慎,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反常,都要立刻回來稟報,不得有半分疏漏!”慕容戰語氣凌厲,再三叮囑。
“屬下遵命!”影十八領命,轉身再次消失在書房外,火速趕回清寧院外值守。
慕容戰獨坐書房,心中不安愈發濃烈,總覺得有一場無形的風雨,正在悄然逼近,卻又抓不住半分頭緒,只能靜待影衛的訊息,同時默默牽掛著望舒院的母子二人。
而此時的望舒院,已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卻暗藏著全員緊繃的警惕。
沈長寧早早便起身安排院內事宜,陳婆子等人守在院門,影七依舊站在隱蔽角落,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眼神掃過院落四周,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糰子依舊是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小眉頭微微皺著,卻格外乖巧,乖乖陪著沈長寧用了早膳,安安靜靜地坐在院中,逗弄著身邊的雞鴨鵝護衛隊。
小傢伙看著院內來回踱步的雞鴨鵝,往日里總會脆生生地笑著喊它們將軍,可今日卻提不起半點興致,小腦袋時不時抬起,看向清寧院的方向,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那片刺目的紅色,依舊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危險的氣息越來越近,近到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可他依舊不知道,這場危險到底是什麼。
“孃親,我好睏……”用過午膳之後,糰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身子輕輕靠在沈長寧懷裡,語氣軟糯,帶著濃濃的倦意。
平日裡他每日都會午睡,今日更是格外睏倦,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沈長寧看著兒子疲憊的模樣,心疼地輕撫他的後背,柔聲說道:“困了就乖乖去內室榻上睡一會兒,孃親在旁邊陪著你。”
她小心翼翼地將糰子抱進內室,輕輕放在柔軟的錦榻上,替他蓋好輕薄的錦被。
糰子躺下沒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便緩緩傳來,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都被不安籠罩。
沈長寧坐在榻邊,靜靜看了片刻,確認糰子睡得安穩,才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外室的桌案前,開始整理雲想閣的賬目與作坊的生產清單。
即便眼下人心惶惶,她一手創辦的生意依舊在穩步運轉,而且火爆程度遠超預期。
自從皇上早朝舉薦之後,雲紙與養生藥茶徹底風靡京城,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無不爭相搶購,作坊日夜趕工,貨品依舊供不應求,每日的賬目流水看得人驚歎不已。
沈長寧埋首對賬,指尖快速翻看著賬本,心思大半落在賬目上,卻也時刻留意著內室的動靜,時不時抬眼看向榻上的糰子,生怕他有半分不適。
她全然不知,一場針對糰子的陰毒算計,已經在悄然實施。
清寧院內,林青妍從天亮醒來,便一直坐立難安,時不時走到窗邊,看向院外的日頭,滿心都是急切與期待,一遍遍在心中默唸著時間,盼著午時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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