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戰看著他,沒有說話。
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天色灰濛濛的,烏雲壓得很低。
“朕不是怕他拓跋烈。”皇帝的聲音低了下去,“朕是恨。恨大曜不夠強,恨朕不夠強。如果大曜有足夠的兵力,如果朕有足夠的底氣,朕怎麼會讓他在朕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慕容戰站起來,走到皇帝身後,聲音沉穩,一字一句:“父皇,大曜會強的,兒臣一定能練出一支能跟北冥國抗衡的鐵軍。”
皇帝轉過身,看著慕容戰,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拍了拍慕容戰的肩膀,聲音沙啞:“朕信你。”
慕容戰回到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沒有回書房,直接去了望舒院。陳婆子正要通報,他抬手製止了,站在院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沈長寧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糰子蹲在她旁邊,小八小九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著他們。豆豆趴在糰子腳邊,尾巴偶爾搖一下。
慕容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他沒有進去,也沒有讓陳婆子通報。他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們母子。看一眼,就夠了。
沈長寧端著茶杯,目光掃了一眼院門口。門縫外,那個玄色的背影剛剛消失。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糰子。
“孃親,父王又站在門口了。”糰子仰著小臉,聲音軟糯。
沈長寧沒有接話。糰子又說:“孃親,父王好像有心事。糰子覺得,是那個北冥國太子要來了,父王擔心。”
沈長寧放下茶杯,摸了摸糰子的頭:“糰子別擔心,你父王是大曜的戰神。”
糰子眨了眨眼:“糰子不擔心父王。糰子擔心孃親。”
沈長寧的手頓了一下。
“上次那個北冥國太子,看孃親的眼神讓糰子很不舒服。”糰子認真地說,“他這次來,肯定還會看孃親。糰子不喜歡他看孃親。”
沈長寧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把糰子摟進懷裡:“糰子,不管誰來,不管他看什麼,孃親都不會有事。”
糰子把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說:“糰子會保護孃親的。”
慕容戰回到書房,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北冥國的國書,他已經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了。但他還是在看,像是在找什麼破綻。
影一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慕容戰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第一,望舒院的影衛加雙倍。第二,雲想閣周圍的暗哨加雙倍。第三,拓跋烈來京期間,沈長寧和糰子儘量不出府。
寫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影一上前看了一眼,點頭:“屬下立刻去安排。”
“等等。”慕容戰睜開眼,看著影一,“雲想閣那邊,加派人手。但不要被王妃知道,也不要暴露身份。拓跋烈的人盯得很緊,不能被他們發現。”
影一應聲:“屬下明白。”
影一退了出去。慕容戰坐在書案後面,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沈長寧的臉,想起她站在麟德殿中央,不卑不亢,寸步不讓。他驕傲。但他也害怕。驕傲的是,他的女人這麼厲害。害怕的是,拓跋烈也看出了她的厲害,而且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慕容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會保護好她。不管拓跋烈打什麼主意,他都不會讓他得逞。
慕容戰部署完一切,天色已經大亮了。他沒有閤眼,換了朝服,直接去上朝。朝堂上,大臣們還在議論北冥國使臣的事。有的說該給個下馬威,有的說不能得罪北冥國,說什麼的都有,吵吵嚷嚷,像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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