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寧深吸一口氣。
接著說道：“糰子的直覺很準。他說王爺會出事，那王爺就一定會出事。兒媳不能讓糰子一個人去，兒媳要陪著他。兒媳不能看著王爺死在那裡，如果王爺戰死，大曜將不復存在。”
皇帝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他看著沈長寧，又看著糰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沈長寧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的話。
“你們孃兒倆，是不是商量好了來逼朕的？”
沈長寧愣了一下：“父皇，兒媳沒有——”
“行了行了。”皇帝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輕了幾分，帶著一絲讓人哭笑不得的無奈，“朕要是說不準，你們是不是就自己偷偷去了？”
沈長寧和糰子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皇帝看著他們那副心虛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朕這個皇帝當的，真是夠窩囊的。兒子在邊疆拼命，需要兒媳婦和八歲的孫去救命。”
“皇爺爺，”糰子站起來，跑到皇帝身邊，拉住他的手，仰著小臉認真地說，“皇爺爺不用擔心。糰子會活著回來的。糰子還要給皇爺爺帶燕城的特產呢。”
皇帝低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燕城有什麼特產？那邊除了風沙就是石頭。”
糰子歪著頭想了想：“那糰子給皇爺爺帶一塊石頭回來。糰子在石頭上畫一幅畫，畫糰子和父王在城牆上打北冥人的樣子。”
皇帝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一顆。他一把把糰子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
“你這個小東西，非要讓皇爺爺哭是不是？”
糰子把臉埋在皇帝懷裡，悶悶地說：“皇爺爺，糰子說的是真的。糰子一定會回來的。”
皇帝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鬆開糰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坐直了身子，看著沈長寧，臉上的神色從慈祥變成了嚴肅。
“長寧，朕問你。你真的有辦法弄到糧食和藥材，還能把糧食和藥材運進燕城？”
沈長寧點頭：“有。”
“什麼辦法？”
沈長寧沉默了一瞬，說：“父皇，兒媳現在不能說。但兒媳可以發誓，兒媳的辦法絕對安全，絕對不會讓糰子涉險。”
皇帝看著她，目光如炬。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什麼人在他面前撒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沈長寧沒有撒謊，她的眼神很坦然，很堅定，沒有一絲閃躲。
“朕相信你。”皇帝說，“但你得答應朕一件事。”
“父皇請說。”
皇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慕容戰一定要活著回來。把糰子帶回來。你自己也給我回來。”
沈長寧跪在地上，仰頭看著皇帝，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父皇放心，我們一定會活著回來。大曜不會失去它的戰神，糰子也不會失去他的父王。”
皇帝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回龍案後面坐下。他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道手諭，蓋上玉璽，遞給沈長寧。
“這是朕的手諭。一路上，萬一有人為難你們，拿出來給他看。”
沈長寧雙手接過，摺好，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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