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議事結束後，皇帝把慕容戰留了下來。
御書房裡燃著上好的龍涎香，青煙嫋嫋，香氣清雅。皇帝坐在龍案後面，手裡端著茶杯，眉頭微蹙，臉上沒有了慶功宴上的喜氣，換成了凝重的表情。
“戰兒，北冥的事，拖不得。”
慕容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點了點頭：“兒臣知道。拓跋宏泰剛被抓，北冥那邊現在肯定亂成了一鍋粥。幾個皇子都在盯著那個皇位，暫時還顧不上咱們。但如果時間長了——”
“時間長了，他們就不管拓跋宏泰和拓跋烈的死活了。”皇帝接過話頭，冷笑了一聲，“尤其是那個拓跋雲，朕打聽過，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幾個兄弟裡就數他最狠。父皇和大哥被抓，對他來說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好事。沒人跟他搶皇位了。”
慕容戰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所以兒臣覺得，必須在拓跋雲登基之前動手。一旦他坐穩了皇位，整合了北冥剩餘的兵力，二十萬鐵騎南下，咱們大曜——沒有炸藥，根本擋不住。”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戰兒，你說得對。北冥還有二十萬鐵騎，那是實打實的精銳。燕城那一仗，咱們之所以能贏，是靠長寧的炸藥炸了帥帳，光靠大曜的兵力難以抗衡北冥大軍。”
慕容戰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北冥的位置，聲音沉穩：“所以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兩個。第一，找到製作炸藥的原材料——硝石、硫磺、木炭。沒有炸藥，大曜就沒有主動出擊的資本。第二——”
他轉過身，看著皇帝，目光深邃。
“十萬俘虜。”
皇帝皺起了眉頭。
“十萬北冥俘虜，現在就駐紮在京城三里外的營地裡。”慕容戰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很重，“這些人，如果用好了，是大曜的助力。如果用不好——戰場上臨陣倒戈，大曜必敗。”
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慕容戰，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邊的雲層很厚，灰濛濛的一片，像是要下雨。
“戰兒，這些俘虜，你能保證他們真心歸順嗎？”
慕容戰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能。兒臣不敢保證。”
皇帝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無奈。
“那怎麼辦？殺了？十萬俘虜，殺了實在可惜。放了？更放不得。放了就是放虎歸山，回頭拿起刀槍又是北冥的兵。關著？十萬張嘴，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大曜剛剛打完仗，國庫裡還有多少銀子？”
慕容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皇帝微微一愣的話。
“父皇，兒臣需要時間想想。今天晚上，兒臣回府之後，問問長寧和糰子。”
皇帝的眉頭挑了一下：“問長寧？問糰子？”
“長寧聰明，很多事她看得比兒臣透徹。糰子——”慕容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孩子雖然才八歲，但腦子比很多大人好用。”
皇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你去問。朕那個小皇孫，腦子確實好使。”皇帝走回龍案後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裡帶著笑意，“朕就等著聽好訊息。”
慕容戰站起來，抱拳行禮：“兒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御書房的時候，皇帝在後面喊了一句。
“戰兒，糰子要是想出好辦法，朕重重有賞！”
慕容戰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了皇帝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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