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歸順的家眷，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大曜。
第一批兩萬人到的時候，安置房還沒蓋夠，工部的人加班加點，三天就趕出了兩百間。第二批三萬人到的時候，工部已經有了經驗，五天蓋了三百間。第三批、第四批……一個月下來，十萬俘虜的家眷，來了七七八八。
安置區從最初的幾十間房，變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村子。女人們在家裡做飯、洗衣、帶孩子，男人們在軍營裡訓練、出操、領軍餉。孩子們在村子裡跑來跑去，笑聲比京城任何一條街都響亮。
阿木爾的娘已經習慣了在大曜的生活。每天早上起來，先去村子裡的大食堂領早飯——白麵饅頭、小米粥、鹹菜，管夠。吃完早飯，去村子裡的菜園子幫忙澆水、除草，幹半天活，中午回來吃午飯。下午在家帶孩子，跟鄰居家的老太太們聊天。
雖然語言不太通，但笑容是通用的。
“大曜好。”阿木爾的娘用生硬的大曜官話說，逢人就說，“大曜好，大曜的皇上好，王爺也好。”
阿木爾的媳婦也找到了活幹——在村子裡做工，給軍營裡計程車兵們縫軍裝。一個月能掙二兩銀子，比在北冥的時候強了百倍。
阿木爾每天訓練完，都會跑回村子，抱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轉圈。兩個孩子笑得咯咯的，阿木爾也笑得合不攏嘴。
“娘，咱們以後就在大曜住下了。”阿木爾對娘說，“不回去了。北冥那個地方，冷，當官的不把咱們當人看。大曜好。”
阿木爾的娘點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兒啊，你說得對。大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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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望舒院。
沈長寧蹲在院子裡，面前擺了一地的原材料——硝石、硫磺、木炭，三大堆，整整齊齊。
派出去找原材料的人已經陸續回來了。雲嶺的硝石礦挖了第一批，白狼山的硫磺礦也運了第一批，木炭更不用說，京城周邊的炭窯日夜不停地燒，一車一車地往王府拉。
沈長寧清點了一下數量——硝石八百斤，硫磺三百斤，木炭兩百斤。按照她之前摸索出來的配比，這些材料至少能做五六十個炸藥包。
五六十個。
沈長寧算了一下賬——炸開北冥的皇城城門，三四個炸藥包就夠了。炸城牆，七八個也能炸塌。剩下的用來炸軍營、炸糧倉、炸馬廄。五六十個炸藥包，夠把北冥的皇城翻個底朝天。
但她沒有急著動手。
她蹲在地上，拿了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寫寫畫畫，算配比，算威力，算距離。她想試試能不能做出威力更大的炸藥——不是那種一炸一個坑的，而是一炸一片、能把方圓幾十米都夷為平地的那種。
糰子蹲在她旁邊，看著她在泥地上寫的那些公式，皺著小眉頭。
“孃親，這是什麼？糰子看不懂。”
沈長寧頭也沒抬：“炸藥配比的計算公式。等你學了化學就懂了。”
“化學是什麼？”
沈長寧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糰子，想了想：“就是……研究東西是怎麼變化的學問。比如木炭、硫磺、硝石混在一起，為什麼會爆炸？這就是化學。”
糰子的眼睛亮了：“孃親，糰子想學化學。”
沈長寧看了他一眼：“先把《孫子兵法》全部看完再說。”
糰子嘟著嘴說，糰子早就看完了。
沈長寧算完了配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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