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那是實戰。”
“我知道是實戰，我的意思是——”影七又咬了一口蘋果，“今天咱們要不要放點水？”
“不必。”影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而沉穩，“世子爺不需要。”
影七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就看見糰子從月亮門走了進來。
小傢伙穿著一身利落的練功服，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在腦後，腰間佩著短劍，步伐沉穩，神情平靜。明明只有八歲，走出來的氣勢卻讓人不敢輕視。
慕容戰坐在演武場正前方的太師椅上，沈長寧也來了，坐在他旁邊，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
事實上，沈長寧確實不緊張。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糰子這兩年練得有多狠。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同，糰子在裡面苦練的時間遠超外人想象。那些功夫不是花架子，是實打實練出來的。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兒子——她唯一擔心的，是影衛們待會兒的面子問題。
糰子走到演武場中央，先朝慕容戰和沈長寧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看向影七。
“影七叔叔，您先來？”
影七把蘋果核一扔，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走到場中央。他活動著手腕，一副輕鬆的模樣：“世子爺，屬下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影七心裡想的是：世子爺再厲害，畢竟才八歲，肯定打不過自己。但也不能下手太重，萬一傷了世子爺，王爺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所以待會兒得收著點，讓世子爺輸得不要太難看就行。
糰子站在演武場中央，面色平靜，聲音清朗：“影七叔叔，你儘管來。”
影七先動了。
他的輕功在影衛中算得上頂尖，身影一晃就到了糰子面前，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他伸手去抓糰子的肩膀，打算用巧勁把小傢伙提起來，既不傷人又能讓世子爺明白差距。
但他的手指剛伸出去，糰子已經不見了。
影七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極輕微的風從耳邊掠過，後腦勺就被輕輕拍了一下。
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影七叔叔，你太慢了。”
糰子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影七猛地轉身，看見糰子站在三步之外，小臉上帶著笑，腳下一塵不染，呼吸平穩得像是根本沒動過。
演武場邊上，影五“嘖”了一聲。影三從房簷上坐直了身子。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影九都微微抬了抬眉毛。
影七不信邪。
他深吸一口氣，把輕功催動到了極致。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本事，曾經在戰場上憑藉這一身輕功，在千軍萬馬中來去自如，從未失手。
然而今天，他失手了。
糰子踩著樹枝、房簷、假山，像一隻靈巧的燕子，輕盈得沒有一絲聲響。他的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總是比影七快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讓影七的手永遠差一寸才能碰到他的衣角。
演武場周圍漸漸安靜了。
那些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影衛們，臉上的表情從輕鬆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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