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忽然溼了。
他一把拉起女兒的手，“快帶我去看看！”
黎小麥重重點頭，轉頭帶著父親往山上跑去。
父女倆急匆匆地往山上趕。
到了半山腰，黎父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
月光很淡，星光也很淡，但他還是看清了堆在地上的那些東西。
米袋、面袋、油桶，在夜色中堆成一座小山。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袋離他最近的米。
米袋是滿的，鼓鼓囊囊的，手指能感覺到袋子裡面一粒一粒的米擠在一起，結結實實的，沉甸甸的。
他的手開始發抖。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掌，然後整個胳膊都抖了起來。
他蹲在那裡，佝僂的背影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壓抑的、嗚嗚咽咽的聲音。
然後他直直跪了下去。
雙膝重重地砸在碎石和乾土上，臉埋在手掌裡，哭出了聲。
“天神顯靈了……天神顯靈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山林裡，傳得很遠很遠。
那哭聲裡帶著一個男人在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絕望和委屈，也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感激。
黎小麥站在一旁，看著父親跪在地上哭，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然後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角。
她的聲音很小，但很穩。
“爹，咱們先把糧食搬回去吧。娘和弟弟妹妹還在家裡等著呢。”
黎父猛地抬起頭，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從地上站了起來。
對。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生病的老婆還在床上躺著，年幼的兒子女兒還在家裡餓著，這些東西得趕緊搬回去。
他彎下腰，把那半袋米扛上肩膀。
米袋不算重，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
他一邊往山下走，一邊和黎小麥說話。
“小麥，咱們去你祖父家叫你大伯二伯來一起幫忙搬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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