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石頭，是個乞丐。”
“那天討飯越過了界，被幾個大乞丐追著揍。”
“我慌不擇路跑進了一條衚衕，不知怎麼的就來到這裡了。”
小乞丐說得簡單，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交代完了。
但姜夢微聽得出那些簡單話語背後的兇險。
他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缺了兩根手指，還要到處討飯，還會被打，實在可憐。
姜夢微又問道：“你怎麼會成為乞丐呢？你的家人呢？”
小石頭搖了搖頭，動作很輕。
“我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誰。從我有意識開始，就是乞丐了。以前我跟著睜眼瞎一起乞討，他是個瞎眼的老乞丐。後來他死了，我就一個人討飯。”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老乞丐死了，他就一個人活。
沒有哭，沒有抱怨，沒有自憐自艾，像是在說天冷了要多穿件衣服一樣自然。
姜夢微和十二妹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心中憋悶。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
但她又知道，世上就是有這種事。
不是現在才有，是一直都有。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另一個世界，在某個角落，無數個像小石頭一樣的孩子，正在為了一口吃的拼命活著。
十二妹對此倒沒有特別大的感觸。
在她的那個時代，這種事情家常便飯一般。
戰爭、饑荒、瘟疫，孤兒遍地都是，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甚至他們自己都不在意。
她和她的許多同伴都是這樣的出身，從小在泥裡打滾，在刀尖上行走，活著就已經是萬幸。
她對此沒有什麼觸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充當背景板。
姜夢微又問：“你對自己的以後有什麼想法嗎？總不能，一直這樣討飯吧？”
小石頭聳了聳肩，動作裡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老成。
“當然不會一直這樣討飯了。等我長大了，力氣大了，我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就不用再討飯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三白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姜夢微和十二妹都捕捉到了這一抹狠厲。
姜夢微想說什麼，又覺得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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