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飾。
朋友圈裡，美國的月亮永遠比國內圓。
學生隨意進出課堂，郭老師拍下來，配文：看，這就是美國課堂的自由。
學生上課戴著耳機，盛老師拍下來，配文：尊重個性，因材施教。
草坪上的野餐，週末的自駕，超市裡的便宜牛排，輪番上陣。
郭老師甚至發了一條流傳很廣的動態：
“美國的空氣，真的是香甜的。連風都是自由的味道。”
國內的同事看了，有人羨慕，有人沉默。
秋瑩刷到那條“香甜的空氣”的時候，正好在食堂吃飯，看了兩秒，默默划過去了。
旁邊的年輕老師湊過來問：“秋老師，您說郭老師他們，在那邊真過得那麼好？”
秋瑩夾了一筷子青菜，淡淡地說：
“過得好不好，不看朋友圈。”
“看他敢不敢半夜發。”
……
出事那天，是個週二。
郭老師的數學課。
後排一個黑人學生，進門就戴著耳機，音量開得整個教室都聽得見。郭老師忍了他半個學期，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走過去，讓他把耳機摘了。
學生沒動。
郭老師伸手，把耳機線拽了。
就是這個動作，捅了馬蜂窩。
那個一米九幾的學生猛地站起來，一拳頭就掄在了郭老師臉上。
郭老師後來跟盛老師說，他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聽見全班學生的鬨笑和口哨聲，還有人拿出手機在拍。
第二拳落下來的時候，他聽見自己鼻樑骨“咔”的一聲。
醫院的診斷：鼻樑骨骨折，輕微腦震盪。
那個學生呢？
停課三天。
家長來學校鬧了一場，說郭老師先動的手，侵犯了孩子的人身自由。學校賠了學生家一筆“精神撫慰金”，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郭老師躺在病床上，鼻樑上纏著紗布，盯著天花板，一夜沒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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