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御清緩緩放下手中的毛巾，環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女人用的力道不大，拳頭砸下來跟雨點沒什麼區別，卻讓他整個人無法呼吸，彷彿就這麼砸進他的心臟、骨髓。
雲昭一想到他竟然把死說的那麼輕飄飄的，一句“做好了所有準備”就解釋了，心中便湧上了巨大的恐慌。
她不受控制地去想，如果當時他們沒分手，她真的看到了這封信該怎麼辦？
他聽著耳邊的哭泣聲漸漸消弭，啞聲開口。
“當時情況不明，這封信也實屬無奈。”
“只是例行程式罷了，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送到你手上。”
雲昭心裡清楚，才不是像他說的什麼“情況不明”，她當年在A國帶媽媽治療的時候剛好躲過了國內爆發最嚴重的時候，但她天天都在看新聞。
逝去的不僅有患者，還有眾多醫者。
她當時遠在別國，也想過高御清現在在幹什麼，或許也會奔赴支援一線，但媽媽的病已經讓她分不出半分思緒給別的事了。
她胸中湧上成片的愧疚，緊緊抱著他流淚。
“對不起......對不起......”
高御清身體一僵，他肩膀處的衣服再一次被她的眼淚浸溼，聽著她語無倫次的道歉，一向沉穩的他再一次慌了心神。
“昭昭......你不需要跟我說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酸澀：“如果要說抱歉，那我們倆加起來，好像是我更多一些。”
身為醫生，他救了無數人，不論年齡、性別、職業地位，卻偏偏對自己女朋友母親的病情無能為力。
他當年要是再堅持一點，強硬地把她留下，她母親的病或許還有得救，而云昭也不會隻身揹負那麼多的債務。
即使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他能拼盡一切手段延長她的生命，就算結果不好，他也能和她一起承擔。
不像現在，就是他完完整整得知了當年她的苦衷，除了心痛，他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他沒有辦法想象當年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是怎麼扛過來的。
只稍片刻，窗外的雪竟然慢慢停了，陽光透過剛落下的雪漫向城市各處，更顯明媚。
有人說，冬日午後的陽光比金子還要珍貴。
雲昭的臉上籠罩上一層朦朧的金光，她眨了眨眼，果然像高御清說的那樣，眼睛又幹又疼。
高御清察覺到她的不適，想要拿過一旁的冰袋幫她敷眼睛，卻被她攔住。
雲昭剛哭完，鼻音有些重，說話甕聲甕氣的。
“不想敷，你就在這裡。”
他伸手的動作一頓，將視線落到她的臉上。
雲昭感受到他的目光，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肯定是一片狼狽，她轉過頭去不讓他看，卻聽到男人在她身後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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