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這次你們打算給多少?”
高御清的瞳孔凝在王建設身上,眼底帶著隱隱的失望。
盛有為瞟了一眼高御清,在心底嗤笑一聲,熟練地開始跟他攀談起來。
他確實不想損失希樺這個合作伙伴,畢竟盛世就是靠這些出名的醫院維護企業形象的,在大家眼裡他們可是有名的“良心愛民企業”。
坐在高御清身旁的是醫務部的部長,她搖搖頭,低聲跟他說。
“也不知道咱們院長想什麼呢,這次的事情要是鬧大了,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你怎麼也被攪進這攤渾水裡了?”
高御清收回目光,垂下眸,沒回答她的話。
“我去洗手間。”
他推門要離開時,還能聽到包廂內觥籌交錯的聲音,好像是幾人談妥了,盛有為的那個兒子要起身給王建設敬酒。
知道和親眼看到是不一樣的。
他本以為他們都是有良心的人,尤其是見過那些病患生不如死,病患的家屬涕泗橫流的場面後,竟然還能無動於衷地繼續撈錢,做著和希波克拉底誓言完全背道而馳的事。
尤其是王建設。
當年他選擇希樺,不僅是因為這是一個極好的平臺,還因為王建設。
他們當時被組織觀摩王建設的一臺手術,本應完美的手術卻毀在了病人家屬的無知上,手術前本應被嚴格執行的禁食禁水,卻被他們不當一回事。
術前他們再三確認有沒有禁食禁水,家屬都信誓旦旦地說沒有。
術中卻出了問題。
在生命存活的最後幾秒,他看到了一位醫生用盡全力挽救患者的狀態。
術後,王建設走出手術室跟家屬宣佈手術失敗,才得知他們早上看患者的嘴唇都渴得起皮了,就餵了一小口水,就抿了那麼一小口,便造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後果。
他本以為王建設會大發雷霆,結果他只摘下面上的口罩,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
“是我們做的還不夠。”
那天晚上他走得晚,看到王建設一個人在醫院天台上吸菸。
煙霧繚繞中,他駐足看著他滄桑孤寂的背影,始終沒有上前。
後來,希樺醫院內增設了大量的宣傳標語,術前也有專門的護士、麻醉師等人聯合向家屬詳細地說明情況,對於一些文化水平低的患者,更是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追問。
要是發現家屬或患者眼神閃躲,或語氣發虛,他們寧可直接更改手術計劃。
高御清垂眸想著,冰涼的水劃過他的指縫。
難道他們的信仰也是流動的嗎?
“高醫生,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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