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我,早已沒了婚約,我又何必替你操心?”陳嬌嬌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飄飄。
“況且,我與那王儀人並無交情。”
她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再說了,陛下既已廣納後宮,多一個又何妨?她終究是王太后的侄女,這後宮的門檻,她遲早是要進的。”
這番滿不在乎的言辭,猶如淬了毒的軟刀子,狠狠扎進劉徹的心口,刺得他胸腔發悶,氣血翻湧。
他一把攥住,她方才拍在自己肩上的手腕。掌心滾燙,幾乎要將她的肌膚灼傷。
“陳嬌嬌!”
他咬著牙,眼底猩紅翻湧,聲音嘶啞得厲害,“你想看朕先背棄誓言,你好順理成章、毫無愧疚地投向別的男人,是不是!”
陳嬌嬌被他吼得一怔。
“才沒有!”
“你看似驕縱任性,行事乖張,”劉徹猛地逼近一步,將她抵在門板上,力道重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骨子裡卻最聽長輩安排——聯姻、規矩、門第,你一樣不落!”
“聽長輩有什麼不好?”陳嬌嬌仰頭迎上他的目光,“你不也是麼?廣納後宮,開枝散葉,這般重擔,你逃得過嗎?”
“呵。”劉徹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卻毫無溫度,“所以,你選劉憲,並非一見鍾情,而是看中他病弱命短,好拿捏,對麼?”
陳嬌嬌瞳孔微縮,立即別開臉。
“政治聯姻維護政權,向來如此。”
她重新對上他的眼眸,“你說對了,我對劉憲並無情愛。只是連他這種病秧子,都有了別的女人……”她咬了咬唇,“這一點,令我很不爽。”
劉徹看著這副只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倔樣,心頭那股無名火,忽地燒得更旺,卻又混著一絲詭異的癢意。
“所以,”他聲音放輕,指尖挑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你昨晚傷心,並非為他,只是你心底那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綺夢,碎了,對麼?”
他緩緩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曖昧地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沉而蠱惑:“既然如此,你倒不如跟朕……”
“真心換真心。”陳嬌嬌打斷他,眼神清明得近乎殘忍,“我要的,是公平。雨露均霑的愛,哪怕他再權勢滔天,我陳嬌嬌也不屑要。”
她說得鄭重,字字清晰。
劉徹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情緒,重重點頭:“好。只要你肯點頭,朕的後宮,便只要你一個女人。”
陳嬌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她伸手輕拍他的臉頰,像在教訓不諳世事的孩童,“劉徹,你莫犯傻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杏眼清明澄澈,清醒得近乎殘忍:“不,應該說,你我皆該理智些。你此刻不過是,熱血上湧時的一句妄言,又能撐到幾時?做不到的諾言,便叫謊言。”
劉徹苦澀地吞嚥了一下,只覺喉間發緊。
她太冷靜了。冷靜得讓此刻,緊攥著她不肯鬆手的他,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子。
陳嬌嬌用力推開他,轉身便去拉門上的木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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