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王聞言,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簾,眸底掠過一絲滄桑,聲音低啞下去,宛若一聲極輕的嘆息:“老朽此生,還能親眼見證天子的威儀,縱是歸去,亦無憾了。”
劉徹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倒是晚輩來遲,讓老王爺久等了。”
兩人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陳嬌嬌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暗自思忖。劉徹話裡話外暗示南越歸順朝廷。
可還沒等她琢磨仔細,南越王便撐著扶手起身,由侍從攙著往後殿去了,只說身體倦怠,要早些安歇。
……
南越地處炎方,日頭雖西斜,空氣依舊悶熱如蒸籠。
陳嬌嬌只覺得裡衣早被細密的薄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肌膚上,令人渾身難耐。
宮婢提著燈籠,引她至一處僻靜的客院沐浴,待她洗淨,又奉上了一套當地女子的服飾。
展開一看,饒是陳嬌嬌見多識廣,臉上也不由微微一熱。
這越人衣飾果然大膽:那青檸色抹胸堪堪裹住豐盈,下緣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腰肢。
外罩薄紗長袖,輕透如蟬翼。
下身是同色長筒裙,布料緊緻,自腰際一路纏至腳踝,將臀腿曲線勾勒得動人。
裙上以金銀綵線,繡著藤蔓與孔雀翎紋,走動間光華流轉。
宮婢上前,替她將長髮挽起,在鬢邊,鬆鬆綰了個慵懶的髻,又斜斜插了幾朵淡黃小花。
“公主莫怪,這是百越族女子的常服。”宮婢溫聲解釋道,“南越王鼓勵漢越通婚,加之本地氣候炎熱,如此穿著,確實要涼爽許多。”
陳嬌嬌看了看,同樣款式穿著的婢女,又低頭扯了扯抹胸邊緣,總覺得遮得太少,可也由不得她。
陳嬌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羞赧,伸手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劉徹早已候在廊下。
他也換了越人裝束:月白色無袖短褂,露出線條流暢的古銅色臂膀,藏青長褲以布帶緊束,額間一條紅色抹額壓住墨髮,添了幾分不羈的野性。
他抱臂倚柱,見她出來,目光便直直定住。
他眼眸微眯,緩慢逡巡,像無形的指尖,撫過她裸露的脖頸、鎖骨、細腰,最後落在她筆直的長腿上。
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握緊,手背上青筋微浮。
半晌,他才強斂住那慾念,只是眸色依舊深得駭人。
他直起身,邁步走來,步子比平日慢了些許。
走到她面前時,右手一直虛握著,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倏然鬆開五指。
一隻鵝黃色香囊垂落,五彩絲線編結的穗子,在空中輕晃,散開一股清冽的,柑橘薄荷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