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湯也在打量陳嬌嬌。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帶著慣常的探究與評估,如同在審訊案犯,細細描摹她的容貌、儀態、乃至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陳嬌嬌被他這種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盯得極不舒服,心頭火起,沒有避開,反而揚起下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按官職,張湯的御史中丞位在陳嬌嬌的大司丞之下。
但他是天子近臣,手握糾劾大權,尋常官員見他,即便品階更高,也多有幾分忌憚謙卑。
此刻兩人這般對峙,一個冷銳如冰,一個驕矜似火,氣氛陡然凝滯。
劉陵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挽住陳嬌嬌的手臂,笑著打圓場:“張中丞,這位是堂邑翁主,陳嬌嬌,也是我的好姐妹。”
張湯拱手,聲音無波:“在下張湯,見過翁主。”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似有若無,勾了一下,“後會有期。”轉身匯入人流。
陳嬌嬌抿了抿唇,未等她多看一眼,就被劉陵拉著,快步回到方才的酒樓,徑直上了二樓雅間。
一進屋,劉陵便快步走到窗邊,“吱呀”一聲推開窗戶。
初冬的冷風灌入,吹得室內燭火猛地搖曳。
陳嬌嬌定睛看向劉陵。髮髻微松,一縷青絲垂落頰邊,衣領的交疊處有些歪斜。
劉陵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抬手撥弄了幾下頭髮,指尖似無意地拂過左側頸項,將那處微微擋了擋。
陳嬌嬌心頭一沉,上前兩步,壓低聲音,語氣擔憂:“張湯……他早有家室,絕非良配。劉陵,你莫要與他牽扯太深。”
劉陵卻“撲哧”笑了,非但不遮掩,反而側頭將頸側徹底暴露。
她慵懶地靠坐回椅背,翹起一條腿,裙襬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緊緻的小腿。她挑眉看著陳嬌嬌,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反問道:“嬌嬌,你如今……可體驗過那雲雨之歡的滋味了?”
陳嬌嬌沒料她問得如此露骨,臉頰“騰”地燒紅,窘迫得一時語塞。
“呵——”劉陵指尖繞弄著髮絲,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張湯那人,出身法律世家,執法嚴明,可床笫之間……極會……”
她刻意加重那幾個字,看著陳嬌嬌愈加緋紅的臉,輕笑道:“我與他,不過是肉體歡愛,各取所需罷了。無須山盟海誓,無須向彼此負責,這樣……多好,多輕鬆。”
“可是……”陳嬌嬌又急又氣,“一旦傳揚出去,名聲受損、只會是你!張湯他頂多添一樁風流韻事!這如何公平?”
劉陵見她真急了,眼中那點玩味漸漸收起,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我答應你,日後……與他少見些面就是了。你彆氣。”
陳嬌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仍蹙著眉。
劉陵轉而撫弄著,自己染得鮮紅的指甲,彷彿不經意般提起:“說起來,最近陛下那邊,似乎得了一位賢者,專門用來剋制,諸侯王國權勢的。你可曾聽聞是什麼?”
陳嬌嬌心頭警鈴微作。
她抬眸看向劉陵,她搖了搖頭,神色如常:“我的官職雖調回中樞,但畢竟時日尚短,接觸不到這般機要。怎麼,你有訊息?”
劉陵嗤笑一聲,端起涼了的茶抿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幾分隨意:“那倒也是。想來陛下若真有大動作,也不會輕易讓人探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