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宣殿。
百官列班。
主父偃率先出列。“臣，敢問陛下。”他抬起頭，聲音在大殿裡迴盪。“陛下，可安好？”
“朕安。”
那聲音從御座上傳來。
殿中一靜。
“既然陛下安好，為何久不召見群臣？又為何宮中禁衛調動頻繁，太后也不曾露面？”
殿內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出列附和，有人垂首不語。
田蚡站在一旁，臉色不變，心中卻已轉過數個念頭。
他當然知道眼下局勢有異。可若當眾指認皇帝有假，一旦出了差錯，今日站在這裡的人，便都要承擔欺君之罪。他不願拿自己的名聲和性命去賭。
於是，田蚡緩緩出列。“主父大人所言，事關社稷，不可輕率。依臣之見，陛下是真是假，倒不如請皇室近親當面辨認。如此，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這話聽著公允，實則將最危險的一步推給了別人。
主父偃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也沒有反駁。
殿中一時寂靜。
御座上的人微微抬起下頜。他的眼睛無光，眼睫卻極輕地動了一下。“諸位愛卿，是要朕自證身份？”
沒有人回答，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太后在宮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的髮髻略有些凌亂，面色蒼白，眼底卻帶著篤定。“陛下是假的。”
四字落下，滿殿譁然。
王太后抬手指向御座。“他不是哀家的兒子！他是冒名頂替之人！”
主父偃立刻上前一步。“太后既然如此說，想必有確鑿證據？”
王太后卻沒有回答，只盯著御座上的人。
殿中譁然。
而此時，“竇太主到——”
館陶緩步走進大殿，觀察著周圍，以及王太后的有點癲狂的樣子，眉頭一皺。
御座上的人，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枚冰粉色的玉墜，朱雀的紋路，在殿中的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館陶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抬起頭，看向御座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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