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天宇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內。
許晨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桌上的幾份報表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突然,桌上那部專門配備的單線加密手機震動了起來。
許晨猛地睜開眼睛,迅速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許晨幾個月前就以“天食集市場調研”的名義,秘密安插在江城的工作人員。
“許總。”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絲緊張和疲憊,“我們按照您的吩咐,這段時間一直在密切關注當地各大醫院的發熱門診和疾控中心的訊息。”
“說具體情況。”許晨的聲音冷靜,但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12月以來,江城這邊陸續出現了好幾例不明原因的肺炎病例。症狀很奇怪,常規的抗生素和退燒治療手段都不起作用。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但最近有增多的趨勢。”
工作人員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彙報道:“就在今天,12月27日。湖北省中西醫結合醫院已經正式向江漢區疾控中心報告了這些不明原因的肺炎病例。”
“現在當地醫療系統內部已經開始警覺了。雖然還沒有對外大規模公開通報,但私底下醫生們都在討論,甚至有人懷疑是某種新型的冠狀病毒。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聽到“12月27日”和“湖北省中西醫結合醫院”這幾個字。
許晨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歷史的車輪,哪怕他重生了,依然沿著那條冰冷殘酷的軌跡,分毫不差地碾壓了過來。
“繼續盯著。但從現在起,你們所有人必須停止一切實地探訪活動。”許晨沉聲叮囑道,“立刻回到我們在江城的辦事處,閉門不出。所有人必須全天候佩戴我們自己生產的N95口罩,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更不要去醫院附近。有任何官方的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許總您也保重。”
結束通話電話。
許晨靠在椅背上,感覺胸口被壓著一樣,有些喘不過氣來。
集團在江城辦事處存放了大量的生活物資和防疫物資,只要關閉門窗,開啟配備的新風系統,在裡面生活半年也沒啥問題
作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有多麼可怕,知道它會帶走多少鮮活的生命,知道它會讓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但他卻什麼都不能說。
這種眼睜睜看著災難降臨卻無法開口的感覺,糟糕透了。
他能怎麼說?他去大街上拉著人喊“疫情來了”?還是直接向高層遞交一份毫無科學根據的預言報告?
他只是一個商人,不是疾控中心的專家,拿不出任何病理學上的證據。
如果沒有確鑿的官方通報作為支撐,他的“先知”行為不僅會被當成造謠生事、引起社會恐慌,甚至會給自己和整個天宇集團帶來滅頂之災。
在沒有官方定調之前,任何出格的舉動都是致命的。
“呼——”
許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