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卻沒有順勢談自己。
“今天討論的是一名患者的死亡，不適合用另一組成功資料來對比。”
這句話落下，會場裡短暫地沒有聲音。
坐在一旁的埃裡克抬起頭，看了陸晨一眼。
他的手一直握著一頁準備好的發言稿，紙邊已經起了褶皺。
輪到他發言時，他先把那張紙放下。
“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救人。”
翻譯的聲音在會場裡清晰響起。
“但這不能改變，我們在這名患者的決策和溝通中存在嚴重不足。”
埃裡克停頓了很久。
“我向患者家屬道歉，也願意接受完整調查與相應處理。”
他沒有請求家屬理解，更沒有用連續工作多久來為自己辯護。
隨後，他宣佈隊伍相關高風險手術暫時停止獨立開展，接受資質與流程複核，並納入中方統一協作機制。
釋出會沒有掌聲。
這不是值得慶祝的時刻。
結束後，埃裡克在走廊追上陸晨。
“我原以為，你會把我們徹底否定。”
陸晨看著他。
“否定事實不對，否定所有人也不對。”
“接下來，把該承擔的責任承擔好，把還能救的人救好。”
當天下午，聯合培訓開始。
沒有鏡頭，也沒有擺出的握手照片。
中外團隊圍著同一張病例桌，重新討論損傷控制、資源能力核查和跨語言知情溝通。
陸晨要求每支隊伍都明確一名雙語聯絡人。
所有高風險手術，必須在現有條件下核對術後支援能力，重大爭議及時接入遠端會診。
埃裡克坐在第一排，記錄得很認真。
當他發現自己原來習慣中的一個漏洞時，沒有再爭辯，只問了一句。
“如果血液保障突然中斷，停止標準應當怎樣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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