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樹影婆娑。
太子負手而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陳御廚,今日之事,孤要謝謝你。若不是你連破三局,大齊便要賠付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鐵十萬斤。”
“雖說朝廷並非拿不出這些錢糧,但終究是傷筋動骨。”
“你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孤甚是感激。”
陳勺安微微搖頭,語氣平靜:“殿下言重了。其實,真正讓大齊避免損失的人,並不是臣。”
太子微微一怔:“哦?那是何人?”
“是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陳勺安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太子對視。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今日朝堂上的三道難題,說到底只是遊戲而已。誰會真的以幾道難題來決定數十萬兩銀絹鐵的歸屬?”
“假如大齊沒有在正面戰場上擋住北燕的進攻,丟了邊關重鎮,就算今日臣贏了那三場遊戲,北燕就會放棄所有賠償要求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反過來說,就算今日大齊三局全輸,只要朝廷鐵了心不給,難道北燕還能為了這十萬兩銀子、二十萬匹絹,再發動一場戰爭不成?”
“他們剛打完仗,國力損耗巨大,也需要休養生息。真要打,他們也打不起了。”
太子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陳勺安方才那番話,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說得對。今日那三道難題,不過是北燕人為了挽回顏面而設的遊戲罷了。”
“真正決定賠款與否的,從來就不是那幾道題,而是邊關將士們用血肉之軀換來的戰場態勢。這個道理,孤竟不如你看得通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陳御廚,孤觀你之才,遠不止於廚藝。你見識卓絕,心思通透,若能入朝為官,必能大有作為。”
“孤身邊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你可願來東宮,做孤的幕僚?”
陳勺安心中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堅定:“殿下厚愛,臣感激不盡。只是,臣只想安心做一個廚子,不願涉足朝堂之事。”
太子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陳御廚,你如此大才,難道甘心一輩子困在御膳房之中?”
陳勺安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殿下,臣並非不甘心,而是不願。”
“不願?”
“不願捲入宮廷紛爭之中。”
太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宮廷紛爭?陳御廚多慮了。孤是太子,是父皇的嫡長子,名正言順的儲君。將來必定繼承大統,登上大寶。這有什麼可爭的?”
陳勺安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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