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福把事兒都安排妥當了,大步走回皇帝跟前,單膝跪地抱拳稟報:
“皇上,臣已經將在場所有人逐一個清查過了。”
“混進農莊的北燕奸細一共倆人。一個是冒充民夫、讓洪寶識破以後服毒自盡的。另一個就是假冒試毒太監、劫持曹公公那個瘦高個。”
“倆人都咬了毒囊自盡,屍首交給刑部查驗。”
皇帝聽完,臉上一點兒鬆快的意思都沒有。
那張臉陰沉得跟暴風雨前頭的天似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又低又冷。
“朕御駕親臨,居然還能讓兩個奸細混進來,太不像話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冷了幾分。
“這兩個奸細要不是衝著高產糧種來的,而是衝著謀害朕來的,那朕今日豈不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話一齣口,在場所有人都覺著後背一陣發涼,齊刷刷跪了一地。
洪福連忙叩首:“臣監管不嚴,致使奸細混入農莊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可他隨即話鋒一轉,不卑不亢地補了一句。
“不過皇上,這兩個奸細都不是臣的人。臣莊上的農夫全是跟隨臣多年的老兵和家眷,個個知根知底,絕不會有北燕奸細混進來。”
“那個冒充民夫的,是司農寺帶來的人。至於那個假太監,就更不歸臣管了。”
他這話說完,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司農寺卿和曹德海那邊瞟了一眼。
司農寺卿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他趕緊上前一步撲通跪下,聲音裡頭帶著壓不住的慌張。
“皇上恕罪。臣……臣見今日收紅薯需要人手,怕洪將軍莊上的農夫不夠用,就自作主張從徵調了一些民夫來幫忙。沒想到讓北燕奸細混了進來,是臣失察。臣罪該萬死!”
皇帝冷冷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你身為司農寺卿,掌管天下農事,做事卻這麼不謹慎。今日是紅薯豐收的大喜日子,朕不想見血,可也不能不罰。罰你俸祿一年,以儆效尤。你好自為之。”
司農寺卿連忙磕頭謝恩,滿頭冷汗地退到一邊去了。
這個處罰也算公道,畢竟徵召一個民夫而已,總不能往祖宗三代上查吧?
而且民夫很難接近皇上,難以構成很大的危害,這方面的把控沒那麼嚴。
如果不是因為紅薯這高產量的緣故,司農寺卿根本不會有這處罰。
但另一個北燕探子就不同了。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全轉向了曹德海。
假太監混進宮中,這事兒曹德海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係。
他是宮中總管太監,所有太監的選派和管理全歸他管。
一個北燕探子居然能頂替試毒太監的位置大搖大擺出現在御駕面前,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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