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陳勺安送柳芽回長樂宮,兩人並肩走在宮牆下的小路上。
中秋的夜風已經帶著明顯的涼意,吹動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也吹起了柳芽額前的碎髮。
柳芽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雙手環抱在胸前,腳步微微加快了些。
陳勺安察覺到她的動作,停下腳步,解下自己的外衫,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夜裡涼,披著。”
外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地裹住了柳芽的肩膀。
柳芽拉了拉衣襟,低頭嗅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氣,臉頰微微一熱,小聲道:“那你呢?”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冷。”陳勺安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柳芽跟在他身旁,攏了攏肩上的外衫,輕聲道:
“中秋一過,天氣就會越來越涼了。再過些日子,早晚的風就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疼。勺安,你也該添置些衣物了。”
陳勺安點了點頭:“我剛來臨安不久,對這兒的冬天還不太瞭解。這裡的冬天……有多冷?”
“可冷了。”柳芽認真地形容道,“到了臘月,會下大雪,屋頂上、院子裡,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池塘都會結冰,厚得能站人呢。”
“那時候,天冷得連最愛出去玩的小公主都不願意出屋子了,整天窩在炭盆邊上,抱著手爐不肯撒手。”
陳勺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心中大致有了概念。
臨安的冬天雖然比不上北方嚴寒,但南方溼冷,那種寒意是往骨頭裡鑽的,比北方的乾冷更難受。
他確實需要準備一些過冬的衣物。
“那我該添置些什麼?”他問。
柳芽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道:“首先得有幾件厚實的棉衣,最好是那種絮得厚厚的,能擋住風的。還要有暖帽、手套、棉靴,晚上睡覺最好再添一床厚被子。”
“宮裡雖然有炭火,但半夜炭火熄了,屋子裡冷得像冰窖。”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棉衣可貴了。大齊不產棉花,棉花都是從北方諸國運來的,價錢貴得嚇人。”
“一件厚實的棉衣,要好十兩銀子呢。尋常百姓冬天根本穿不起棉衣,只能往衣服裡塞蘆花、柳絮,湊合著禦寒。”
陳勺安聽完,心中一動。
大齊不產棉花?
棉花全靠進口?
那豈不是說,如果能搞到一批棉花,或者找到一種更便宜、更保暖的替代品,不僅能讓自己舒舒服服過冬,還能順便做一筆生意?
他腦中立刻蹦出了一個詞——羽絨服。
棉花貴,但鴨絨鵝絨可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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