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貫卻沒急著入座,而是擺了擺手,氣喘吁吁地說道:
“柳掌櫃,你先別忙說你的買賣,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剛才路過城門口,看到一張新貼的皇榜,你猜怎麼著?”
柳三味一愣:“什麼皇榜?”
“養豬新法!”錢萬貫一拍大腿,“現在出了一種養豬新法,用此法養出來的豬沒有一點腥臊味。皇上體恤民情,下旨將養豬新法向天下公開了。”
“怎麼閹豬、怎麼放血、怎麼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貼在城門口,人人可看,人人可學!”
“這個是洪府養豬的心法呀,就這麼公開了。哈哈,以後不愁沒有豬肉吃了。”
這個錢萬貫顯然是有幸嘗過洪府豬肉的,對此念念不忘。
雅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位富商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狐疑。
有人放下酒杯,有人皺起眉頭,有人轉頭看向柳三味,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質問。
“柳掌櫃,這怎麼回事?”
“養豬新法公開了?那豈不是人人都能養豬?”
“那我們還壟斷個屁啊!”
柳三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錢萬貫這才注意到雅間裡的氣氛不對勁,環顧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問道:“呃……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一位富商站起身來,朝柳三味拱了拱手,語氣冷淡了許多:“柳掌櫃,既然養豬新法已經公開了,那這樁買賣就沒那麼稀罕了。我家裡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說罷,他也不等柳三味回應,轉身就走。
其餘幾位富商也紛紛起身,有的客客氣氣地說了句“改日再聊”,有的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就走了。
轉眼之間,雅間裡就只剩下了柳三味和錢萬貫兩個人。
錢萬貫站在原地,一頭霧水:“柳掌櫃,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三味沒有回答。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桌的殘羹冷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忽然猛地站起身,推開錢萬貫,大步衝出了雅間。
他一口氣跑到城門口,果然看到城牆上一張嶄新的皇榜,白紙黑字,硃紅大印,寫得清清楚楚。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閹豬之法、放血之法、圈舍管理,每一項都寫得明明白白,比他花一百兩銀子從伍公公嘴裡撬出來的還要詳細。
皇榜的右下角,蓋著戶部的大印。
他花二百五十兩銀子買來的那個“天大的秘密”,現在已經是一文不值的公開資訊了。
柳三味站在皇榜前,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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