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嫩綠到深綠,春風一吹,整片田壟翻湧起綠色的波浪,像是大地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陳勺安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滿心期待,期待著秋收後封侯的一天。
但春耕之時,大齊邊境卻不太平。
先是零零星星的劫掠,北燕的遊騎趁夜越過邊界,燒了幾個村子,搶了一批糧草,在天亮之前又縮了回去。
洪福和朱定國兩位大將軍聯名上書,說北燕此番動作不同尋常,恐有大舉南侵之意。
朝廷的爭吵還未平息,北燕的攻勢便陡然升級了。
北燕開始發動大規模的攻勢,邊關危急。
戰報雪片一般飛入臨安,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急迫。
皇上終於下了決心,命洪福為主帥、朱定國為副帥,率軍北上禦敵。
大軍出征那天,臨安城的百姓夾道相送。
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得街面的石板都在微微顫抖。
洪福騎在馬上,甲冑鮮明,面色沉肅,在經過城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臨安城高大的城牆,沒有說話,策馬而去。
此後一個月,前方的戰報時好時壞。
有時說洪將軍打了勝仗,殲敵數千。
有時又說北燕增兵了,我軍被迫後撤。
訊息真真假假,臨安城裡的百姓們議論紛紛,但大多數人還是相信,有洪福和朱定國在,邊境就垮不了。
然而所有人都錯了。
這一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臨安城的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守城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喝問,一匹渾身是汗的戰馬已經衝到了城門前。
馬上的斥候盔甲歪斜,滿面煙塵,左臂上纏著一塊滲血的布條。
他幾乎是滾下馬鞍的,踉蹌著撲到守門校尉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軍報,嘶啞著嗓子喊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臉色煞白的話——
“北燕騎兵,離臨安已不到一日路程!”
訊息像一顆炸雷,在臨安城的上空轟然炸開。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面色鐵青,手中握著那份剛剛呈上來的軍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軍報的內容他已經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覺得像是在做夢。
北燕二皇子耶律元佑親率五萬精銳騎兵,直插而來,如今已在臨安以西不到百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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