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進入第七日,北燕人的攻勢明顯疲軟了。
連日攻城不下,損兵折將,士氣已遠不如初來時那般高漲。
城頭上的守軍卻越戰越勇,甚至有人在閒暇時衝著城下喊話挑釁,惹得北燕士兵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
這一日中午,陳勺安和小墩子支起幾口大鍋,燜了滿滿幾鍋米飯,又切了蔥花、打了雞蛋,做了一大鍋蛋炒飯。
米粒顆顆分明,蛋花金黃,蔥花碧綠,油潤噴香。
兩人抬著兩隻大木桶上了一輛馬車,往城樓走去。
城頭上煙火氣息濃重,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硝煙味和焦糊味。
守軍將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女牆後面休息,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閉目養神,一個個面帶倦色,但眼神還算沉穩。
陳勺安和小墩子剛把木桶放下,還沒來得及吆喝,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喲!我說今兒個怎麼這麼香呢,原來是有好吃的送上來了。”
陳勺安回頭一看,洪寶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身上穿著鎧甲,肩頭和袖口沾著灰土,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血痕,但精神頭十足,眼睛亮得很。
他走到木桶前,揭開蓋子一看,熱騰騰的蛋炒飯香氣撲面而來,金黃翠綠相間,油光鋥亮,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
“好傢伙!蛋炒飯。兄弟們,快來!陳御廚親自送飯來了。”
呼啦一下,周圍的將士們全圍了過來。
小墩子手忙腳亂地分發碗筷,陳勺安拿著大勺給大家盛飯。
洪寶第一個接過碗,扒拉了一大口,嚼了兩下,滿意地“唔”了一聲,豎起大拇指。
“香!這蛋炒飯炒得地道,粒粒分明,又不油膩。陳老弟,你這手藝,就算不在宮裡當御廚,光靠賣蛋炒飯也能發家致富。”
陳勺安笑了笑,一邊繼續盛飯,一邊壓低聲音問道:“戰況如何?能頂住嗎?”
洪寶扒了兩口飯,嚥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多了幾分認真。
“說實話,戰事還是挺緊張的。你看,連我們羽林軍都上城頭了。”
“羽林軍是什麼?那是護衛皇宮的,輕易不動。”
“現在連我們都頂上來了,你就知道戰事有多緊張了。”
他頓了頓,又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
“不過嘛,緊張歸緊張,那幫北燕人想上城頭,那是想都別想。”
“打了幾天了,他們除了丟下無數屍首,一點用都沒有。”
“昨兒個下午又來了一波,架了十來架雲梯,爬得跟螞蟻似的。”
“結果呢?咱們滾木礌石往下砸,金汁滾油往下澆,再加你那些火藥包轟隆隆一頓招呼,北燕人哭爹喊娘地滾回去了,城根底下又多了兩三百具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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