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海微微一怔,眼角飛快地瞟了滇南侯一眼,隨即垂下眼簾,躬身道:“陳御廚請講。”
“如此深夜,皇上為何緊急召見太子殿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曹德海搖了搖頭,面色如常。
“這咱家就不知道了。皇上要做什麼,我們做奴才的可不敢暗自猜測,只能照辦。”
“皇上吩咐咱家去東宮傳太子殿下覲見,咱家便去了。至於所為何事,皇上沒說,咱家也不敢問。”
陳勺安點了點頭,又問:“那太子殿下進御書房面聖時,公公身在何處?”
“咱家自然是在門外候著。”曹德海道,“皇上召見太子,君臣敘話,咱家一個奴才不便入內,便在門外守著,聽候傳喚。”
“那公公是什麼時候發現皇上出事的?”
曹德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悲痛之色,聲音也跟著低沉了幾分。
“咱家在門外候了許久,遲遲不見太子出來,心中覺得有些奇怪。又過了一會兒,仍是沒有動靜,咱家怕出什麼事,便推門進去檢視。”
“誰知……誰知一進門,就看到皇上已經遭了太子的毒手,倒在椅子上,後頸上插著一把匕首,太子滿手是血地站在一旁……”
他說到這裡,聲音都哽咽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滇南侯適時地插話,聲音中帶著一股得理不饒人的氣勢。
“聽聽,聽聽!曹公公就是人證。他親眼目睹太子謀害皇上,這不就是確鑿的證據嗎?陳御廚,你還要什麼證據?”
陳勺安沒有理會滇南侯,目光仍然落在曹德海身上,繼續問道:
“曹公公,你推門進去的時候,皇上已經遇刺身亡了,對吧?”
曹德海愣了一下,點頭道:“對……皇上已經……已經沒了氣息。”
“這麼說來,”陳勺安的語氣依然平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你並沒有親眼看到太子持刀刺向皇上,對嗎?”
曹德海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片刻後才有些不情願地答道:
“……這……咱家的確沒有親眼看到太子行兇的那一幕。”
“所以你所謂的‘親眼目睹’,看到的只是皇上遇刺之後的結果。皇上倒在椅子上,太子站在一旁,手上沾了血。”
“而你據此得出的‘太子謀害皇上’這個結論,只是你自己的推測,對嗎?”
曹德海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這……咱家確實沒有親眼看到太子動手。”
陳勺安這才轉向滇南侯,微微笑了笑:
“侯爺,您聽到了。曹公公是人證不假,但他能證明的,只是皇上遇刺之後、太子在場這個事實。”
“至於太子是不是兇手,曹公公並沒有親眼看到。所以,‘證據確鑿’這四個字,恐怕還談不上。”
滇南侯被陳勺安一番話堵得臉色發青,但他顯然不是輕易認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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