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皇后的聲音冷冷地傳來，“既然你說你不是兇手，就去按指紋，給大家查驗。若你真的清白，這指紋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華妃的身子晃了晃，像是想要站起來，卻又雙腿發軟。
她扶著椅背，掙扎了好幾次，才勉強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挪到案前。
她的手抖得厲害，蘸印泥的時候，指尖在印泥盒裡戳了好幾下才蘸上。
她咬著下唇，在陳勺安指定的位置上按下了一枚拇指印，又按下食指和中指，然後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退後兩步，垂著頭站在那裡，不敢看任何人。
滇南侯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嚴相緩緩站了起來。
“皇后娘娘，老臣斗膽，這一回就讓老臣來查驗吧。”
嚴相德高望重，皇后也不好駁斥，只得點了點頭：“那就拜託嚴相查驗了。”
嚴相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張按著華妃指紋的白紙，又拿起那枚貼著匕首指紋的魚鰾膠紙，湊到燭火下，眯起那雙佈滿皺紋的老眼，仔細端詳起來。
他時而將兩張紙拉開距離，時而又湊近了看，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自言自語。
“唔……這個紋路……嗯……好像……”
他似乎覺得光線不夠亮，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魚鰾膠紙一點點往燭火的方向挪去，越挪越近，越挪越近——
“哎呀！”
一聲驚呼。
那魚鰾膠紙的邊緣剛一碰到燭焰，立刻捲曲起來，火苗“騰”地一下躥了上去，整張膠紙瞬間燃燒起來。
嚴相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手一抖，燃燒的膠紙掉落下來，落在案上，火舌舔舐著紙張，迅速蔓延開來。
“不好！”陳勺安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撲救。
皇后也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道：“快滅火！”
太子更是急得大喊：“水！快拿水來！”
洪寶反應最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劈頭蓋臉地澆了過去。
茶水淋在燃燒的膠紙上，嗤的一聲冒起一股白煙，火終於滅了。
但那張魚鰾膠紙已經被燒得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殘骸，上面的指紋早已化為灰燼，再也看不清了。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太子瞪著地上那團焦黑的殘骸，氣得渾身發抖，轉向嚴相，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嚴相！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嚴相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張華妃的指紋紙，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語氣中滿是懊惱。
“哎呀呀……老了，不中用了，手一抖就……唉，老臣該死，老臣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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