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寶和朱大常見太子親自來了,這守門的將官竟然還不肯放行,臉色一變,就要發作。
皇后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也是嘆息一聲。
說不得她要親自出馬了。
皇后陸昭寧自幼在金陵城長大,她若下車,城裡的人自然不會不認得。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嬌笑,如銀鈴般清脆,帶著幾分俏皮,幾分揶揄。
“呦——這不是太子殿下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圍觀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妙齡少女,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身著一襲水紅色襦裙,外罩一件淺杏色披帛,烏黑的髮髻上簪著一支點翠蝴蝶釵。
她容貌豔麗,眉眼間帶著一股世家女子特有的自信與張揚,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饒有興味地看著太子。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名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來歲的樣子,一身寶藍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氣,但此刻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卻寫滿了困惑和一絲隱隱的不悅。
困惑的是那輛鐵車,不悅的是身邊的女子正對著另一個男人笑得那麼燦爛。
這兩人正是沈家少東家沈硯秋,以及他苦苦追求的裴家大小姐裴映月。
今日沈硯秋好不容易約到了裴映月出城踏青,剛回來就撞上了這一幕。
太子微微一愣,覺得這張面孔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他遲疑了一下,問道:
“你是?”
裴映月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聽到這話,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幽的怨色。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太子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去歲,陛下為殿下選妃,小女子裴映月有幸得以赴臨安參選。只可惜……”
“殿下眼光太高,沒看上小女子,如今竟是連記都記不得了呢。”
她這番話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聽了個清楚。人群中頓時又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原來是裴家的大小姐!”
“裴家?哪個裴家?”
“金陵還有幾個裴家?當然是城西裴家,做鐵器、馬匹生意那個。”
“裴家小姐說去年去過臨安選太子妃?那她豈不是差點當了太子妃?”
“差點而已,這不是沒選上嘛……”
沈硯秋站在裴映月身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知道裴映月去年去臨安選妃的事,但他一直以為那不過是裴家的一步棋,裴映月本人對太子並沒有什麼念想。
可今日看她對太子說話的語氣,那幽怨、那嗔怪、那眼神,分明是心裡還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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