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洪福拿起筷子,正打算夾一塊嚐嚐,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晰、還帶著點吸溜聲的咽口水聲。
他眉頭一皺,轉頭看去,只見他那虎頭虎腦的兒子洪寶,不知何時竟貓著腰,蹭到了他案几旁邊,正眼巴巴地盯著那盤肉,喉結上下滾動,那咽口水的聲音就是從他那兒發出來的。
“臭小子!” 洪福壓低聲音,呵斥道,“你跑這兒來作甚?這是你的位置嗎?滾回去坐好!”
洪寶被他爹一吼,縮了縮脖子,但眼睛還是沒離開那盤肉,舔著臉笑道:
“爹,我這不是看您這兒上了一道新菜,樣子稀奇,怕您不認得,特意過來給您說道說道嘛。”
“一道菜還有什麼可說道的?” 洪福沒好氣道。
“當然有了,爹您久在邊關,怕是不知道。” 洪寶湊得更近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這道菜,名叫紅玉映霞,是御膳房新來的一位姓陳的御廚的拿手絕活。”
“聽說皇上吃了都讚不絕口,皇后娘娘和樂寧公主也喜歡得緊。”
“哦?難怪……” 洪福恍然,怪不得皇上要特意賜下。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盤肉上,問道:“這到底是什麼肉?亮晶晶的,我竟從未見過。”
“這個啊……” 洪寶故意拉長了語調,觀察著他爹的表情,然後才慢悠悠地說,“是豬肉。”
“豬肉?!” 洪福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一度,幸好殿內絲竹嘈雜,沒人注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盤色澤紅亮、品相完美的肉塊,又看看兒子。
“這麼腥臊的東西也能做出這等品相?皇上還讚不絕口? 你小子莫不是在誆我?”
洪福滿臉懷疑,豬肉他是吃過的,行軍打仗時,餓極了什麼不吃,豬肉的東西是他吃過最難吃的。
你說眼前的亮晶晶的肉是豬肉?
不過,看起來還真像。
“爹,我哪敢騙您啊!” 洪寶叫起屈來,但臉上那點小得意卻掩不住。
“您是不知道,這位陳御廚就是有這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這道菜,那滋味,那口感,絕對是這個!” 他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露出為難的神色。
“不過什麼?”
“不過……這豬肉畢竟是豬肉,底子裡的那股腥臊味,陳御廚手藝再高,也只能掩蓋大半,不能盡除。”
洪寶做出一副“你懂的”表情:“所以啊,吃這道菜,講究一個忍字。”
“您得先忍著那股子味兒,細細品味,才能嚐到後面那無上的美味。只要您能忍得住,絕對值!”
“什麼?!” 洪福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看著那盤肉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嫌棄。
“吃個菜還要先忍著騷味?這叫什麼道理?”
“誒,爹,您不是經常教導我嗎?” 洪寶立刻搬出他爹的話來堵他,“行軍打仗,講的就是一個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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