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常隊長帶著陸致遠來到顧家。
大門緊緊關著,鑰匙在鄰居那裡。
“這就是顧家,進去看看吧!”常隊長讓鄰居開啟門。
門推開,堂屋裡一股黴味混雜著秸稈的怪味兒。
竹子加黃泥敷的牆,黃泥掉了不少,露出裡面的竹筋骨。
指頭大小的漏洞,能看到隔壁家。
右邊牆角是生火做飯的灶,常年煙熏火燎,牆壁、屋頂黑漆漆的。
灶臺邊上堆著一些未燒的苞谷秸稈,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有些發潮發黴,怪味兒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飯桌黑漆漆的,常年沒擦乾淨過,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幾隻碗筷隨意丟在桌上,沒洗,碗里長了一層黴。
靠牆有個石頭鑿的水缸,裡面的水乾了,水缸邊放著破水瓢。
水缸上擺著一隻破碗櫃,櫃門歪歪斜斜,要掉不掉。
陸致遠看了看堂屋,選了一扇看著還算新的門推開。
一股刺鼻尿味兒混合著黴味兒撲鼻而來,燻得他忙後退兩步,等裡面的怪味兒散出來。
“這是建軍的婚房,建軍結婚時自己掏錢蓋的。
小冉娘死後,春花佔了去,這裡面的東西全是她的!”常隊長介紹道。
陸致遠屏住呼吸,朝裡面探了探頭。
地上鞋子、襪子東一隻、西一隻。
門後放著尿桶,幾個月的水分蒸發,尿液濃縮,氨氣刺鼻燻人。
床頭搭著一堆沒洗的衣服,捂久了,全是令人作嘔的味道。
陸致遠只覺得胃裡陣陣翻湧,再待不下去,快步出了堂屋,大口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走吧,去別處看看!”常隊長帶他下了臺階。
指著敞開門的豬圈,“這是他家豬圈,建軍的孩子就扔在這裡面,差點兒死掉。
幸好遇到多管閒事的陳知青,半夜三更抱著孩子去公社醫院,自己墊錢付醫藥費,孩子才撿回一條命。”
顧家旺兩口子被抓,顧春花捲款跑路後,顧富貴兩口子把半大的豬牽去屠宰場賣了,豬圈裡空空如也。
“陳知青?陳秋霞?”陸致遠問。
“嗯,你們是老鄉!
這姑娘挺仗義,就她能治住顧家,顧家耍無賴、撒潑,在她面前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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