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微小的引數偏差不會立刻造成急性排異,暴斃休克,沒有任何即時劇烈反應,卻具備極強的累積破壞性。整整三天週期,是她精心測算出的完美死局時限。
第一天,細胞輕微躁動,儀器曲線小幅浮動,只會被判定為長期昏迷患者的正常身體波動。
第二天,鹼基游離度持續攀升,基底穩態開始緩慢鬆動,但依舊在合理浮動區間,無法定性異常。
第三天,累積毒性徹底爆發,前期所有的錨定修復全部歸零,基因基底徹底崩碎,且損傷不可逆,不可修復。
一旦撐滿三天,陳遠疾胞內解離的損傷鹼基將徹底失去可控性,細胞膜通透機制不可逆受損,他將徹底喪失鹼基編譯手術的所有救治條件。
再也沒有甦醒的可能。
林詩音心心念唸的一家三口團圓,安穩圓滿,終將永遠淪為泡影。
李可馨眼底掠過一絲極致的冷狠與偏執,轉瞬便被溫和無害的笑意徹底掩蓋。
她不爭一時意氣,不圖片刻痛快。
她要的是釜底抽薪,是徹底斷根。
她要讓林詩音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所有高高在上的圓滿美夢,全部碎得乾乾淨淨。
思緒落定,她看向滿臉赤誠的喬曦,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喬曦見狀,忍不住好奇開口,語氣單純又活潑:“可馨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呀?看著一直笑眯眯的!”
李可馨回過神,眼底寒雪消融,只剩溫和寵溺的前輩模樣,語氣輕柔真摯:“看著你學得又快又穩,做事踏實認真,我自然很高興啊。你能獨當一面,我肩上的負擔,也能輕不少。”
“都是可馨姐教得好!”喬曦被誇得眉眼發亮,心底愈發感激敬重,“我一定會做的很好的!可馨姐放心吧!”
說完,她立刻俯身,神情專注,認認真真投入藥劑配比工作。
全程操作,取液,配比,上機震盪,資料錄入,全部由喬曦一人獨立完成,獨立簽字確認。
她是唯一執行者,唯一記錄人,唯一經手責任人。
而李可馨,只負責口頭交代指導,全程零觸碰,零簽字,零操作,零痕跡。
完美規避所有追責,徹底置身事外。
喬曦對此全然無知,滿心滿眼都是對科研的熱忱,對前輩的信任和對未來的憧憬。
她信任李可馨,信任系統臺賬的權威資料,信任這套層層規範的嚴謹科研體系。
可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眼中嚴謹可靠的最新引數,從一開始,就是一張溫柔縝密,無處可逃的致命陷阱。
李可馨站在側後方,靜靜佇立,看著她認真忙碌的背影,神色無波,心底早已落子成局,一切盡在掌控。
良久,藥劑配比順利完成,送檢封存,所有流程臺賬看起來合規完整,滴水不漏。
一場針對陳遠疾的借刀殺人,無人可查的藥理死局,就此悄然開啟。








